张玄策靠在巷尾的墙根,脊背贴着冰冷砖面,呼吸沉稳。他没睁眼,五指扣住右臂经络,一缕残存的雷意顺着指尖游走,在皮下划出微弱紫光。肩颈处那股阴毒咒劲还在作祟,像细针扎进骨缝,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旧伤。
他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灵力自丹田涌出,沿任督二脉循环。百年道行所蕴的温润气流过肩井穴时微微滞涩,随即被一股更强的力道冲开。一道黑气从指尖溢出,落地即化为白烟,散入夜风。
镇煞纹仍在发烫,颜色由深青转回墨黑,像是退潮后的礁石,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他低手一压,将最后一丝雷意导入右臂,紫色电光在皮肤下窜动,撕裂的肌肉开始收缩,表皮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结痂。
这具身体比想象中更耐打。
他睁开眼,眸光清冷。方才那一爪虽被金光护体挡下,但若不是系统自动激活抗咒篇,仅凭初成的防御机制,早就被“蚀魂令”蚀穿神识。现在看来,金膜不仅能抵御外侵,还能辅助内清——这才是真正活下来的本钱。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意识沉入识海。
角落里,一丝极细微的声音仍在回荡,像是锈铁摩擦神经,断断续续地刺着脑仁。那是“归命契”的残音,未完全消散。他不动声色,以风后奇门本能推演之力构筑屏障,金芒一闪,残音被封入识海边缘,如同困兽般蜷缩。
成了。
他收回心神,低头看向右手背。镇煞纹已恢复常态,不再跳动发热。体内灵力运转顺畅,先前的滞涩感彻底消失。这场战斗留下的隐患,已被尽数拔除。
他慢慢站起身,活动肩胛,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就在此时,眼角余光扫过墙角。
月光斜照,碎石堆旁静静躺着一只红鞋,只有一只,鞋尖朝外,鞋面泛着暗红光泽,像是浸过血又晾干多年。它干净得不合常理,没有灰尘,也没有破损,仿佛刚被人脱下,随手搁在那里。
张玄策脚步一顿。
这不是猫脸老太的东西。
他知道这只鞋。
半年前在城西老宅,他曾亲手烧掉一双同款红鞋,当时鞋底刻着“戊”字,与阴婚书碎片呼应。那一次,女鬼缠了三户人家,每夜子时敲门问:“我的鞋呢?”直到他用五雷符引天火焚尽本体,才平息怨念。
可眼前这只,分明是那只被烧毁的左鞋。
他没靠近,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抹红,眼神渐冷。
如果这鞋不该存在,那就说明,那个女鬼也没真正消散。要么是有人重炼残魂,要么是她自己从轮回缝隙爬了回来。
无论哪种,都不是好事。
他缓缓后退一步,铜铃在腰间轻晃一声,却没有响。他抬手按住胸前残玉,温度正常,无预警波动。对方目前无意动手,或许只是监视,又或许……在等什么。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火焰爆燃的轰鸣。西郊方向腾起火光,浓烟迅速升空,在夜幕中拉出一道扭曲黑柱。那地方他知道——废弃医院,二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死了整栋住院部,后来再没人敢靠近。
但现在,有人进去了。
而且动静不小。
他最后看了一眼红鞋,转身就走。步伐稳健,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唐装下摆拂过地面,袖中藏着一张未启用的五雷符,以防万一。
快到巷口时,他忽然停步。
不是因为听见什么,而是感觉到了。
脚底传来轻微震感,像是地下有东西移动,又像某种阵法正在启动。他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闭眼感知片刻,随即起身,眉心微蹙。
地气紊乱,阴流上涌。
这座城的地下,不止一处裂缝在扩大。
他加快脚步,朝火光方向奔去。风卷起衣角,铜铃终于发出一声轻响,短促而清晰。
就在他离开不到十息,墙角那只红鞋微微偏转了角度,鞋尖由朝外变为指向巷内,像是有人轻轻转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医院三楼某扇破窗后,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