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策脚步未停,铜铃在掌心转了半圈,铃舌抵住指缝。雾中那扇虚门上的“戊”字残痕越来越清晰,像是被人用钝器刻入空气,边缘泛着暗红光泽。
就在他距门三步之遥时,地上那滩腐水突然翻涌。
不是流动,而是向上凸起,如同有东西从地底撑破泥面。紧接着,一道佝偻身影从中拔地而起——灰白绒毛覆面,十指如钩,竖瞳黄绿交错。正是先前被炼化的老太,此刻却比之前更加扭曲:脖颈处缠绕的黑影已深入皮肉,像一条活蛇钻进血管,带动她整具躯壳微微抽搐。
她没出声,只是抬手,指甲划过自己左脸。
皮开肉裂,却没有血流出,只有一股浓稠黑气顺着伤口溢出,在空中凝成三个字——**蚀魂令**。
音波随形而至,不似人语,倒像铁片刮骨,直钻耳膜。张玄策左眼一紧,风后奇门瞬间紊乱,视野边缘出现裂纹般的黑线,仿佛整个推演体系正被某种力量撕扯。
但他没退。
右手掌心雷意早已蓄满,五雷符贴在皮肤上,只差一线引爆。他早料到这傀儡不会轻易消散,操控者必有后手。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正面突袭,而在临死反扑。
就在“蚀魂令”三字彻底成型的刹那,猫脸老太动了。
她双脚离地,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横飞而来,双爪直取咽喉。指尖拖曳的黑气不再是单纯的阴煞,而是带着腐蚀性的咒力,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是被无形之火灼烧。
距离半尺,金光护体自行触发。
一层银芒自体内涌出,贴着皮肤形成薄壳,连发丝都被笼罩其中。利爪撞上屏障,“铛”的一声炸开火星,冲击波震得他肩胛骨一阵发麻,脚底碎石崩裂。
他借势后撤一步,腰背轻擦墙面,稳住身形。
这一击虽被挡住,但金膜表面已浮现蛛网状裂痕,迅速弥合。他知道,若刚才稍慢半息,或是灵力运转滞涩,这一爪足以洞穿喉咙,留下致命诅咒。
老太落地未稳,口中再次吐出低语。
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带着诡异的韵律,一字一顿:“归……命……契。”
每说一个字,她身下的影子就膨胀一分,地面裂缝中渗出腥臭液体,迅速汇聚成环形图案——竟是一座微型血阵正在成形。
张玄策眼神一冷。
这是要以自身残躯为祭,发动最后的咒杀术。一旦完成,不仅他会被钉死在此地,连魂魄都会被剥离七日,沦为游荡野鬼。
不能再等。
他右掌一压,五雷符轰然引爆。
五道紫雷呈弧形扫出,速度快得撕裂空气,正中老太胸口。雷光炸开的瞬间,她身上那层黑气剧烈翻滚,像是被高温炙烤的油膜,发出刺耳尖鸣。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双脚离地,十指疯狂抓挠虚空,仿佛想抓住什么支撑。
但她没倒。
哪怕胸膛已被雷火烧焦,露出森森白骨,她仍用双臂撑地,缓缓站起。竖瞳死死盯着张玄策,嘴角咧开,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家的东西……你拿不走。”
话音落下,她全身黑气骤然收缩,向内塌陷。皮肤干瘪,肌肉萎缩,整个人像被抽空的皮囊,迅速化作一滩冒着白烟的腐水,顺着石缝渗入地下。
只剩地面那道扭曲血痕,还在微微蠕动,像是不甘消散的怨念。
张玄策站在原地,未上前查看。
他低头看向右手背,镇煞纹正在发烫,颜色由墨黑转为深青,隐隐有光流转其中。与此同时,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先前被震荡的气血逐渐平复。
识海深处,无声无息浮现出一段信息:
【承受诅咒攻击,解锁金光护体·抗咒篇】
他眸光微闪。
原来如此。
此前金光只能防御阴煞实体侵袭,如今却能抵御言灵、血咒这类精神侵蚀。方才那“蚀魂令”与“归命契”,皆属高阶诅咒,换作之前,哪怕不死也要重创。而现在,金膜虽受损,却未破裂,说明防御机制已完成一次质变。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左手抚过胸前残玉。
温度依旧,没有预警,也没有共鸣。看来幕后之人暂时退去,但这警告绝非虚言恫吓。“顾家的东西”,指的不只是阴婚书碎片,更是整个仪式的核心枢纽。
雾中那扇虚门仍在,半个“戊”字静静悬浮,与他怀中的铜钱碎片遥相呼应。只要再进一步,或许就能触碰到门框,揭开第一层真相。
但他没动。
肩部麻痹感仍未完全消退,刚才硬接那一爪,不只是外力冲击,更夹杂着阴毒咒劲,此刻仍在经脉中游走。强行行动,只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他转身,背靠巷壁缓缓坐下,双腿盘起,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呼吸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