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风停，云遮月，大殿陷入短暂黑暗。
张玄策右手指尖的金光尚未散尽，掌心却已泛起一丝酥麻。那股自丹田涌出的暖流仍在经脉中奔行，像滚烫的铁水灌入干涸的沟渠，每一段筋络都被强行撑开，发出细微的胀痛。他咬牙撑住神像基座，膝盖缓缓离地，动作迟滞却稳定。
他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什么——不是力气，也不是速度，而是一种对“存在”的掌控感。空气中的躁动、黑气的流动、甚至自己呼吸的节奏，都在某种无形的规则下被重新排列。
右手背皮肤微微发烫，一道漆黑纹路悄然浮现，如墨线勾勒而成的符痕，边缘隐隐泛着暗紫光泽。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多想，只将手掌对准门板。
门缝下的黑气突然剧烈翻腾，像是被无形之物搅动。下一瞬，整扇门轰然炸裂，木屑四溅，一道赤红身影踏碎门槛冲入大殿。
是她。
红鞋女鬼真身降临。
裙摆如血瀑翻卷，双足悬空半寸，十根指甲暴长至尺许，指尖滴落黑血，在地面腐蚀出缕缕白烟。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扑杀，只是静静立在废墟中央，头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张玄策。
然后，她笑了。
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森白利齿。
张玄策瞳孔一缩，左眼骤然刺痛。琥珀色迅速蔓延，裂纹状的纹路在瞳孔中交织成网，视野里的一切都变了。他看见女鬼周身缠绕着七道怨气锁链，每一根都连接着远方某处阴地；她的魂核藏在眉心，正不断汲取地下渗出的煞气。
这是……可杀之机。
他脑海中突兀浮现出三个字：“引天罡”。
不是记忆，也不是声音，而是像刻进骨子里的本能，随念头一起浮现。五雷正法——引天接气，以身为引，聚雷诛邪。
他不知道怎么施展，但他知道必须这么做。
右手翻转，掌心朝上，食指与中指并拢前探，拇指扣于无名指根，小指微曲如钩——正是方才镇压鬼爪时的手印。但这一次，手势微变，中指屈折九十度，掌心雷意骤然凝聚。
女鬼动了。
一步踏出，带起腥风扑面，十指成爪直取咽喉。
张玄策不退反进，左手猛拍香案，借力跃起，右手迎空划弧，口中低喝：“五雷听令！”
刹那间，殿顶破洞之上，乌云翻涌，一道紫电撕裂夜幕，精准劈落！
雷光未至，殿内空气已被抽空，所有人呼吸一窒。老道士靠在墙角，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死死盯住张玄策结印的右手。
那一式，他见过。
二十年前，师父清虚真人跪在黄泉岸边，看着那位禁忌天师独战崔珏，最后挥出的一击，便是如此。
“不可能……”老人嘴唇微颤，“那是失传的……镇煞手印……”
轰！
紫雷砸入大殿，正中女鬼眉心。
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头颅瞬间炸裂，黑血与残骨四散飞溅。剩余躯体在雷光中剧烈扭曲，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最终化作一团燃烧的黑雾，嘶鸣着消散于空中。
余波扫过供桌，香炉翻倒，残灰扬起，又被雷火当场焚尽。
张玄策落地踉跄，单膝跪地，右手剧烈颤抖。掌心焦黑一片，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指缝滴落。那道黑色镇煞纹也黯淡下去，缓缓隐入皮肤。
但他还站着。
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剧烈，体内灵力几乎耗空，丹田却依旧温热，仿佛有泉眼在深处缓缓流淌，持续补给。
他抬起头，看向门外。
月光重新洒落院中，碎木残瓦静静躺在地上，再无半点动静。
死了。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他慢慢站起身，腿还在抖，脊背却挺得笔直。转身走向墙角，蹲下查看老道士。
老人脸色灰败，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发紫，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可他的眼睛仍睁着，目光死死锁在张玄策右手上，像是要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