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看穿。
“你……”老人喉咙滚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会使……那个印?”
张玄策没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就在刚才施法的瞬间,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千军万马跪伏于黄泉桥头,一名披黑袍的修士立于血浪之中,右手高举,五雷齐落,将一道百丈高的鬼影劈成飞灰。
那是他吗?
还是另一个人?
头痛突然袭来,像有锥子在脑中搅动。记忆碎片纷至沓来——符火燃起的画面、雷法劈开地底裂缝的场景、还有那一声声凄厉的哀嚎,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将他意识撕裂。
他扶住神像基座,指节发白,额角青筋跳动。
不是幻觉。
这些事,发生过。
只是不在这一世。
“我不是他……”他咬着牙,低声自语,“但我现在,只能做他。”
话音落下,体内残余的灵力忽然一震,丹田深处传来轻微共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他低头看向胸前的残玉,它还在发烫,热度比之前更甚,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就在这时,老道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出,染红了前襟。
张玄策立刻回头。
老人眼神涣散,却仍努力聚焦在他脸上,嘴唇哆嗦着,似想说什么。
“那……符……”他断断续续地开口,“是……天师的手笔……”
说完最后一个字,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张玄策伸手探其鼻息,微弱但尚存。他松了口气,轻轻将老人放平,脱下唐装外衫盖在他身上。
大殿重归寂静。
月光斜照进来,落在香案前的空地上,映出他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拉得很远,几乎触及神像脚下,轮廓竟与泥塑的身形隐隐重合。
他站在原地,右手缓缓握紧。
掌心伤口还在流血,可那股酥麻感又回来了,顺着经脉向上蔓延,像是雷意未尽,仍在体内蛰伏。
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死亡再次逼近,那种力量就会苏醒。
而下次,或许就不会这么幸运。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望向门外沉沉夜色。
远处,一声狗叫划破寂静。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像是在预警什么。
他不动。
直到最后一声狗叫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缓缓抬头。
院门外,一道模糊的红影静静伫立,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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