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上的影子还在动。
那不是他的影子,也不是老道士的。它贴在地砖上,像一滩被风吹不散的墨渍,缓缓蠕动,朝着香案方向爬行。张玄策盯着它,右手已经握紧了腰间的铜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老道士靠在墙角,嘴唇干裂,呼吸微弱。他刚才用血符稳住了结界,可那三支残香只剩下一截焦芯,火苗早灭了。大殿里唯一的光来自屋顶破洞漏下的月光,斜斜切过泥塑神像的脸,照出半张空洞的眼眶。
“它来了。”张玄策低声道。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指甲刮木的声音。不是一下两下,而是持续不断的、有节奏的抓挠,像是某种东西正用指头一点一点试探门缝的强度。黑气从门底渗进来,贴着地面蔓延,碰到门槛上的血符时微微退缩,但很快又卷土重来。
他知道这是冲他来的。
胸口那枚残玉开始发烫,热度透过衣料灼烧皮肤。他抬手按了一下,没敢去碰。这东西是钥匙,也是标记——谁都能顺着它的气息找上门。
“撑不住了……”老道士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血符只能挡一次真正的大凶之物。”
张玄策没回头。他盯着门缝,左眼突然一阵刺痛,琥珀色的瞳孔边缘浮现出细密裂纹,视野瞬间变了。他看见黑气中浮现出一道扭曲的人形轮廓,四肢修长,指尖极长,掌心朝内,仿佛正隔着门板对他做出某种古老的禁咒手势。
这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
这是专门猎杀镇煞者的阴祟,专破灵力根基。
“你还能画符吗?”他问。
老道士没答,只是抬起颤抖的手,咬破指尖,在门板背面迅速划了一道弯折符线。血迹刚成形,整道符就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吸住,随即开始褪色。
“不行……它认出血符的味了。”老人喘了口气,“走不了,也挡不住。除非……你能引动真正的灵力。”
张玄策闭了闭眼。
他不会法术,不懂符咒,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都说不清。但他知道一件事——只要他还站着,就不能让身后这个快死的老头再替他挡刀。
门外的抓挠声停了。
一瞬间的寂静。
紧接着,一声轻笑响起,阴冷得不像人声:“找到了……签最后一书的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只青灰色的手爪猛然破入门板!
木屑飞溅,血符炸成灰烬。那只手足有常人两倍大,五指如钩,指甲漆黑发亮,带着腐肉般的湿气直扑张玄策面门。
他向侧翻滚,动作几乎出于本能。鬼爪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一阵刺骨寒意,脸上立刻浮出三条血痕,火辣辣地疼。
落地时肩膀撞在地上,剧痛袭来——刚才那一爪虽未命中要害,但寒气已侵入筋络,整条右臂都麻了。
老道士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回墙角,连抬手都做不到。
“别动!”张玄策低喝。
他已经退到香案旁,背靠着供桌。鬼爪收回,再次猛击门板,整个门框都在震动,灰尘簌簌落下。第二击还没落下,第三道黑影已经从破洞钻入,绕到了他身后。
前后夹击。
他来不及思考,左手抄起香炉里的残灰扬出去,右手猛地扯下腰间铜铃,狠狠砸向背后的黑影。
铃声乍响。
那一瞬,空气中似乎荡开一圈波纹。黑影发出一声尖啸,退了半步。
但这只争取到片刻喘息。
正面的鬼爪再度袭来,速度更快,力量更猛。他侧身闪避不及,左肩被狠狠抓中,整个人被甩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神像基座上,喉头一甜,差点吐出来。
视线开始模糊。
寒气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四肢渐渐失去知觉。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砖缝,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连抬头的力气都在流失。
“要死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脑中轰然炸开一道声音——
【检测到致命危机,激活百年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