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大家都心照不宣。
林长赢和裴程一如既往去到校门口对面的小街餐馆里吃午饭，陆青云屁颠屁颠地跟上，三人还遇上了独自觅食的许之。
于是队伍壮大成四个人，一人点了一份午餐后坐在吵杂喧闹的餐馆之中。
林长赢的神色一直淡淡的，但眼底的忧虑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裴程心知肚明他心中所想，所以反而是许之第一个问出，不过是用旁敲侧击的方法。
“最后一次模考，理科的题是挺难的吧？”
“那可不是一般的难。”陆青云回答迅速，目光触及到许之暗戳戳看向林长赢的眼神，又补充道，“但是林学神依然考得很好。”
“是啊，我们班主任也说，长赢的成绩有机会考清北。”许之搭腔道。
林长赢没立刻回话，依然轻轻皱着眉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直到裴程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腕。他方才大梦初醒模样，看着眼前几人一阵恍惚。
“啊……”他张了张嘴，又勉强笑了笑，“这怎么敢肯定，不到最后一切都是未知的。”
这话像是在回答许之的，但裴程却知道对方意有所指，他几乎忍不住自己的叹息，但最终只是又安抚一般轻轻拉住了身旁人冰凉的手。
餐桌上的氛围一度降到冰点，哪怕四周依然热闹，也无法引起忧虑过重之人的半分在意。
两个状况之外之人对视一眼。
许之放下自己的铁勺子，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了偷偷留下的手机。他的指尖快速滑动着屏幕，最终停留在一不知名截图上。
裴程看见对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紧接着又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他心底立刻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但还未来得及张嘴阻止，那张截图就被摆在了几人面前。
林长赢近在咫尺之处。
手机屏幕上的截图来源于一条朋友圈动态，时间显示为2012年7月，动态主人的头像是一片黑色，而手机主人给其的备注是“裴程”。
看到这里的时候，林长赢已经意识到这张截图的意义。三年前那个夜晚后，他不再拥有手机，但是不代表别人没有手机。
这张截图来源于他和裴程的共同好友许之带着点捉弄意味的截图，因为这条动态的内容是：
“当上帝赐予你荒野时，就意味着，他要你成为高飞的鹰……”
林长赢装作不知晓低声念出了这段中二文字，没忍住轻笑一声，将目光落在那尴尬地望着餐馆天花板之人身上。
裴程听见那清浅笑声落入他的耳廓，不由得脸颊泛红，但他心底打死不承认，嘴也硬气无比，嚷嚷道：“谁没说过这种话？谁没有！”
他也摸出了偷偷藏起来的手机，在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的俩人间随意选择了一个，许之的朋友圈。修长指尖轻轻滑动至对方早期朋友圈，随便一点便是一条：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我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痛。”陆青云声音都断断续续，眼角渗出明显的泪水，“飞鹰哥和薄冰哥。”
他这一说成功惹到了俩人，裴程与许之对视一眼。许之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唇角，划到另一张截图上，语气森然，“那你呢？刺哥。”
“停停停。”陆青云立刻出声阻止，然后缩到一边去老实吃饭去了。
他就不该插入飞鹰哥和薄冰哥之间的战争。
虽然之前的事情被扒拉出来很丢人，但林长赢心情放松不少，裴程也就认了。他冲着薄冰哥冷哼一声，将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去。
“下午好像要拍毕业照？”
“好像……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陆青云口舌不清地吃掉了最后一口饭。
县中的毕业照一向在高考前的临近周末的下午拍，这个时候学校会把收上去的手机也发放下来，将这一时刻全全留给学生。
今日天气晴朗，等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天边恰好挂上了暖橘色的夕阳，余晖落在教室里每个人的脸上，将离别情愫勾勒于众人心间。
林长赢还在写数学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大题，只差最后一步计算便能得出答案，因此他的神色格外认真，又将耳边同学的嬉闹声全部摒弃。
直到又一道铃声响起，他终于算出那个答案，抬头之时才发现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林长赢将课桌收拾整齐，再活动了一下发酸僵硬的脖颈，站起身来准备朝拍毕业照的地方走去。
结果刚出教室门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了眼睛。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在闻到来人身上熟悉的气味后又松了一口气。
林长赢将掌心贴在其捂住他眼睛的手背之上，而对方也顺着这个动作将俩人姿势转变为轻搭着肩膀。
“我以为你已经跟大部队去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