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如果时间能停在最快乐的时候就好了,这是林长赢看见目光呆滞的裴程时唯一的想法。

    从外面回来后,三人在楼下遇见了程轻,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瞥了一眼裴否,又看向裴程声音冷淡,“上车,送她回她妈那里去。”

    林长赢欲言又止的模样引起裴程注意,他安抚性地捏了捏对方的手心,又转头摸了摸裴否的脑袋后说道:“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这番行为多少有些没把他妈放在眼里,但对方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平静地坐在副驾驶等待。

    于是裴程最后朝林长赢笑了笑,带着裴否坐上了车辆的后排。

    与城北破旧楼房格格不入的黑色小轿车就这样渐渐驶出了他的视线,林长赢站在原地停留许久,直到自天边响起一道闷雷。

    他抬头向昏暗的天空看去,看着那连成片的乌云,心底一阵说不明白的恐慌。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再看了一眼裴程离去的方向,垂着脑袋回了家。

    …

    裴否出生的那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但却没人为她的降生而感到片刻高兴。

    皱巴巴的,体重严重不符合新生儿标准的小婴儿被随意扔在一旁,张大嘴好半天才发出那声不算洪亮的啼哭。

    灯光昏暗的室内里漂浮着淡淡的血腥气与不知名幽幽暗香。

    容貌娇好的女人全然不顾自己刚生产完毕,背靠在床头上,用涂着丹红指甲的纤细手指夹着一根刚点燃的女士香烟。

    “怎么是个女孩子?”

    “我怎么会知道?是男是女不都一样,总归是个烂人生的,以后的人生没区别。”

    女人听见床边老鸨的话,嘴角扯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她从鼻子里发出哼笑声,抬头看向天花板上挂着的老旧吊灯。拿着香烟的手在床边轻轻一弹,于是红光落下,散落在地板那不算干净的廉价毛绒地毯上。

    留下无人在意的一个火灾隐患。

    老鸨皱了皱自己上周新纹的棕色细眉,弯眉下是耷拉着松垮双眼皮的眼睛,她看向瞥了一眼已经停止哭泣的小婴儿,询问道:“谁的孩子,知道吗?”

    “不知道。”女人答得迅速,随意将吸完的香烟扔到一旁,“但是,不妨碍我用她搏一份保障。”

    女孩能搏什么保障?但老鸨选择不置可否,到底没说话,再一次看向那无人管的小婴儿。

    她那么纤细,那么小,那么……不被众人所期待。

    老鸨叹了口气,心底划过一丝动容,她把小婴儿抱起来,带去了另外的房间。

    后续多年这个小婴儿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姓名,她也没有去读书,每天呆在四面皆是墙的小院里,坐在墙角望着另一半的碧蓝天空出神。

    直到——

    一个外表出众的男人迈步进了这个小院子。

    院门边石块上蹲坐着的小女孩是第一个见到这个男人的,但她没有迎上去,冷冷看着那个同样对她视若无睹的男人走进了院子里最大的白房子里。

    在这之后,她有了自己的姓氏,小女孩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名字,也终于可以去上学。

    “和我姓,名字你取吧。还有,让她去读书,字都不认识怎么做我的孩子?”

    男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但他也不在意这多出来的一个女儿,看着女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学费我来出,让她去读书。”

    女人没说话,平静地抽着那细条女士香烟。她目光越过身材高瘦的男人,跨过窗台,就好像落在了院子里那个小女孩的身上。

    “就叫她裴否吧。”

    “随便你。”

    于是小天使幼儿园里多了一个叫裴否的学生,她安静,却又桀骜不驯,行为举止似一面冰墙,隔绝了所有想探究她的目光。

    裴否小小年纪展现出格外老成,看着比十几岁的少年还要成熟。这源于她终年毫无波动的神情。

    一个在红灯区长大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不让自己被黑暗里所伸出的罪恶之手抓住命运的脖颈。

    而她对于自己的母亲总是百依百顺,哪怕对方并不把她的乖顺放在眼里。那个她在放学回家路上一定会经过的小便利店里,那个已经斑驳墙面上挂着的方头电视里播报着新闻:

    说是今年的冬天会格外寒冷,让大家注意保暖。

    裴否捏了捏肩膀上的书包带子,低垂着眉眼,落视线于自己单薄的衣服上。

    空中漂浮着令人鼻痛的冷气,干燥又难以忍受。但让她更无法忽视的是疼痛的冻疮,本该适应这种症状的女孩今年却又一次感到了难受。

    她最后一次紧了紧书包带子,将这一切归为了今年更加寒冷的原因。

    回到熟悉的院子时,裴否一向不怎么离开那栋小楼的母亲罕见在院门口站着。她穿着红色的长款羽绒服,涂的殷红的大红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