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方了。”林长赢偏头看向比他高上几分之人的侧脸。

    裴程闻言也垂眸看向他，眼里一闪而过笑意，语气温柔，“我当然要和你一起。”

    “嗯……”林长赢脑海里闪过上一次俩人一起去拍毕业照的时候，但因为太过久远，只是一些零散的碎片。

    他状似不在意地笑笑，朝身边人说：“那就一起去。”

    学校安排的摄影师不过一名，因此高三的十几个班级都是由班主任抽签来决定的拍照顺序。

    等到俩人走到操场的时候，只剩下了七班的同学还聚在一起。陆青云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的，眼睛亮亮地大声喊道：“在这儿呢！”

    有些同学也注意到了他们，热情地朝着他们招手，一时之间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俩人身上。

    “别愣着了，快来呀！”

    “就等你们俩了。”

    合照队形分为五排，第一排是任课老师、班主任与学校等级最高的领导，后面四排则是按照身高安排的学生。

    林长赢与裴程走到那两个紧挨着的空位，身边是一群即将成年或者刚刚成年的高三学生。

    他们在自己人生最重要时刻之一即将到临之际聚在一起，悄悄从身边相处了三年，又或许不止三年的同伴身上汲取力量。

    “好了好了，同学们，看镜头。”带着小帽子挂着小胡子的摄影师大声喊道。

    因为组织了不少班级秩序，声音都带上了些沙哑，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未减分毫，热情洋溢地说着正能量十足的话语。

    “三年艰辛，幸好有身边同学的陪伴。”

    “你们一起努力，共同进步，如此情谊，就用一张完美的合影作为句号。”

    “但这却不是一切的结束，往后的人生，祝愿各位同学披荆斩棘，勇往无前。”

    “让我们一起大喊——”

    “茄子！”

    相机发出咔嚓声，裴程感受到自己的小拇指被身边与他手臂接触之人轻轻勾住，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在众人欢呼声之中紧紧牵住对方的手。

    时间仿佛回溯到他们在拍摄小学毕业照的那个下午。他依稀记得那天没有这么好的阳光，甚至是一场大雨过后，雨水还聚在塑胶跑道上。

    那个时候的林长赢和裴程还只是根据户籍所在地，在镇中心小学里读书。这所小学偏僻没有多少学生，整个六年级不过三个班级。而能凑出四十个学生的班级也不过一班一个。

    林长赢和裴程早早就开始长身高，无论在什么时期都高上同龄人不少，因此他们总是在班级活动里一起被安排在最后一排。

    “你初中去什么地方读？”裴程悄声询问着身边之人。

    “成县初级中学呗，也没其他地方去。”林长赢答得迅速，又觉得疑惑，“你好端端的，问这个干嘛？”

    裴程被对方澄澈的眸子一瞪，原本就底气不足的内心此时更是心虚至极，他目光躲闪，又不得不在那直勾勾目光下将心中所想说出：“我那天听见我妈说，想带我去蓉城。”

    “蓉城？”林长赢闻言愣了许久，好半晌才扯了扯嘴角，语气勉强，“为什么……为什么要去蓉城？”

    “她说初中还好，但是高中如果没有更优秀的教学资源，再天才的学生也会被耽搁。”裴程没注意到林长赢目光的晦暗不明，一根筋将他妈的话转告给对方。

    这句话后，林长赢陷入了长久的静默，直到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到齐。这个年纪的孩子最闲不住，大家吵吵闹闹，熙熙攘攘，在一片混乱之中，他又突兀地说道：“这都是借口！”

    “啊？”裴程一脸困惑地看向身边人。

    而林长赢却别过头不与其对视，只别扭地呢喃一句：“只要努力，在哪里都可以有好成绩。”

    “这……这样吗？”裴程摸不着头脑，下意识挠了挠头。

    于是那张毕业照上的俩人便是一个神色不自在地躲避对方目光，另一个则傻笑着挠头。

    群体合照后是自由活动时间。裴程能感觉到林长赢情绪低落，但他猜不出原因，只能默默陪在对方身边。哪怕对方故意踩起地上积水，溅在他的裤腿上，也没有半分不悦。

    林长赢看着裴程受气包的样子也是心底闷闷的不是滋味，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勇气一般地说道：“不要去蓉城。”

    怎么了？裴程想问，但是他触及对方莫名湿漉漉的眼眸又觉得这个疑问多此一举，于是只是笑着回应，“好啊，那我不去。”

    林长赢长舒一口气，那个时候的他们把答应对方的事情看得比一切都重要，却不知道还有身不由己这一词。

    也不知道，在没有完全长大前，他们无法拥有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