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张野拖动鼠标滚轮的手猛地停住了。他身体骤然前倾,几乎要贴到中间那块屏幕上去,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画面的一角。
“暂停!”他低喝一声,声音因激动而略带沙哑。
画面定格。显示时间是10月22日下午4点17分,也就是阿明失踪的前一天傍晚。地点是距离铁路桥洞南侧约五百米的一个交通流量不大的十字路口,监控探头安装在路口的东南角。一辆车身沾满泥点、看起来颇为破旧的红色五菱之光面包车,在路口红灯转绿后,并未立刻驶离,反而在斑马线前短暂停留了不到一分钟。由于距离和傍晚光线不足,车牌号码有些模糊,但经过软件多次锐化和增强处理,屏幕上最终勉强辨认出车牌号码为本市牌照。更重要的是,驾驶座的车窗是摇下来的,一个模糊的男性身影探出头来,似乎在观察路况,或者是在寻找什么,他身上穿着的,正是一件颜色深沉的蓝色外套!与流浪汉描述的“深蓝外套”高度吻合!
“找到了!”张野用力捶了一下桌面,震得烟灰缸跳了一下。虽然时间对不上阿明失踪的10月23日,但这辆红色无标识(车身没有广告)面包车、司机身穿深蓝外套、在桥洞附近区域出现,这几个关键要素的叠加,尤其是在失踪前一天这个敏感时间点,其嫌疑度瞬间飙升!这完全符合前期踩点的行为特征!
“王萌!过来看!”张野的声音带着一种在漫长黑暗中终于看到一丝微光的急切。
王萌立刻放下手中的报告,快步走到张野身后,俯身仔细查看定格的画面和增强后的车牌信息。“红色面包车,深蓝外套……时间点是前一天……很像踩点。”她冷静地分析道,“查车牌!”
两人迅速通过内部系统查询该车牌信息。车主登记名为孙强,男性,42岁,户籍显示为城郊结合部某村,名下登记的经营项目为一个体工商户—— “强盛废品收购站”。更值得注意的是,孙强的档案里,清晰地记录着一条五年前因盗窃工地建材被判拘役六个月的前科。
这个盗窃前科记录,像是一针强心剂,更是为孙强的嫌疑增添了沉重的砝码。
事不宜迟,张野立刻向支队领导做了简要汇报,申请对孙强进行拘传。领导批准后,张野亲自带队,于当天傍晚六点左右,驱车直扑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强盛废品收购站”。
废品站规模不大,用锈迹斑斑的铁皮围了一圈,里面堆满了如山般的废纸板、塑料瓶、废旧金属和电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铁锈味和腐败有机物的混合气味。孙强正在和几个工人将一堆废铜线装车,看到突然出现的警车和身穿制服的警察,他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慌乱,但很快,那种常年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磨炼出的油滑和镇定回到了脸上。
“警察同志?找我有事?”孙强放下手中的工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陪着笑脸迎上来。他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皮肤黝黑,穿着那件辨识度极高的深蓝色旧棉服,手上戴着脏兮兮的劳保手套。
“孙强是吧?跟我们走一趟,有点情况需要你协助调查。”张野亮出证件,语气不容置疑。
“调查?调查什么?我最近可没犯事啊!”孙强叫起屈来,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辆停在废品堆旁边的红色面包车。
“有没有事,回去说清楚就知道了。”张野示意队员将孙强带上警车,同时下令对那辆红色面包车进行现场封存,准备拉回局里进行彻底的技术勘查。
审讯室里,灯光雪亮,将孙强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照得无所遁形。他一开始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眼神游移,双手不停地搓动着。但在张野重复了基本的询问程序后,他反而渐渐镇定下来。
“孙强,10月22日下午四点多,你是不是开车去了铁路桥洞附近?”张野开门见山。
孙强眼珠转了转,似乎在快速回忆和权衡:“铁路桥洞?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去那边……是想看看有没有流浪汉或者没事干的人,愿意来我废品站帮忙干点活。”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分拣垃圾,打包废品,活不累,就是脏点,管顿饭,一天给个十块二十块的,有时候也有人愿意干。”
“那10月23日晚上,你在哪里?有没有开车带走一个叫阿明的流浪汉?”张野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丝肌肉的颤动。
“10月23日晚上?”孙强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眉头紧皱,手指敲着额头,“哦,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好像确实拉了一个流浪汉,是不是叫阿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