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看守所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小李拿着一套叠得整齐的灰色中山装走进来,递到顾砚深面前:“顾同志,这是秦部长特意让准备的,明天审判,得穿得整洁些。”
顾砚深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布料,干净又挺括,和他之前洗得发白的囚服截然不同。他走到角落的屏风后换上,衣服大小正合适,镜中的自己虽面色有些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压抑许久后,终于看到希望的光芒。“谢谢秦部长,也谢谢你,小李同志。”顾砚深对着小李笑了笑,这是他被捕以来,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应该的!”小李挠挠头,又递过一个保温桶,“这是早饭,小米粥和馒头,秦部长说让你吃好点,明天审判要有力气说话。”
顾砚深打开保温桶,热气裹着米香飘出来,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温热的触感从舌尖传到心底。正吃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是看守来通知:“顾砚深,该去审判室候审了。”
与此同时,审判室里早已忙碌起来。苏清禾站在证据桌前,将带来的证据一一摆放整齐:黄铜钢笔放在最中间,笔帽朝上,能清晰看到里面的纸渣;旁边是暗红色的血衣碎片,用透明油纸小心裹着,弹孔位置用红笔做了标记;最右边是一张泛黄的逃生路线图,上面还留着顾砚深当年画路线时的铅笔痕迹。她盯着这些东西,手指轻轻拂过钢笔,心里默念:“顾砚深,一定要成功,不能让那些牺牲的同志白白付出。”
“苏同志,准备得怎么样了?”秦仲庭走进来,身后跟着老王、小张等几名陪审员,“我们开个短会,确认下证据链。”
苏清禾点点头,退到一旁。秦仲庭拿起桌上的字条——那是王三之前提供的高景然胁迫字条,上面还留着高景然的签名:“各位看,这是王三交出的胁迫字条,结合苏同志带来的钢笔、血衣碎片,还有之前核对无误的日军残余情报、淮海补给线情报,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顾砚深同志是我党地下党,当年的‘揭发’是高景然胁迫陈立伟篡改供词导致的误解。”
老王凑上前,仔细看了看字条和血衣碎片,点头道:“部长,这次证据确实充分,钢笔里的情报残留、血衣上的弹孔位置,都能和顾砚深之前的陈述对上,还有苏同志这个关键证人,明天审判肯定能还顾同志清白。”
“我已经通知了媒体,”小张在一旁补充,手里拿着记者名单,“《解放日报》《上海日报》的记者都会来,到时候公开审判过程,既能给顾同志正名,也能让老百姓知道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秦仲庭满意地点头:“好,就这么定。小张,你再去核对下所有证据的标签,别出岔子;老王,你跟陪审员们再顺一遍审判流程,确保明天顺利。”
两人应声离开,秦仲庭走到苏清禾身边,语气温和:“苏同志,当年假死委屈你了,明天还要辛苦你出庭作证。”
“不辛苦,”苏清禾摇头,眼神坚定,“能为顾砚深同志澄清,为组织做事,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高景然的残余还没肃清,明天审判会不会有危险?”
“你放心,”秦仲庭沉声道,“我已经安排了战士在审判室周边布防,不会让高景然的人搞破坏。而且顾同志平反后,我们会立刻加强对残余的肃清,绝不让他们再危害上海的安全。”
苏清禾这才放下心,转身继续整理证据。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是记者小刘来了,手里还拿着笔记本:“苏同志,能耽误您几分钟,做个简单采访吗?读者们都很关心顾砚深同志的情况,也想知道您当年假死的原因。”
苏清禾想了想,点头同意:“可以,但别耽误明天的审判。我当年假死,主要是为了保护顾砚深同志的潜伏身份,他是我党在上海重要的情报来源,一旦暴露,损失会很大。顾砚深同志当时故意开枪伤我,也是为了让戏演得更真,让国民党相信我真的被‘抓获’,这样我才能趁机脱身,隐居在苏州乡下。”
小刘快速记录,又问:“那您这次回来作证,有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安全?”
“担心过,但更多的是责任,”苏清禾看向证据桌上的钢笔,“顾砚深同志潜伏多年,传递了那么多关键情报,却被误解成叛徒,我必须回来帮他,这是我作为联络人的责任,也是对那些牺牲同志的交代。”
采访结束后,苏清禾想起还在候审室的顾砚深,跟秦仲庭打了招呼,往候审室走去。推开门,就看到顾砚深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陆山河留下的兄弟结,眼神有些恍惚。
“墨竹同志。”苏清禾轻声喊了一声。
顾砚深猛地抬头,看到是她,赶紧站起来:“清禾同志,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苏清禾在他身边坐下,“证据都准备好了,钢笔、血衣碎片、路线图都在,明天我会把当年的情况说清楚,你别紧张。”
顾砚深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谢谢你,清禾同志,这么多年,委屈你了。我一直以为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