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苏州乡下的土路，渐渐驶上通往上海的公路。苏清禾坐在后排，手指轻轻摩挲着膝上的布包，像是在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她忽然解开布绳，从里面拿出一支黄铜钢笔，笔身被岁月磨得发亮，顶端还留着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当年顾砚深传递情报时，不小心被钟表齿轮刮到留下的。
“李同志，你看。”苏清禾把钢笔递到前排，“这就是顾砚深当年用的钢笔，笔帽里有微小的情报残留，当年我们传递密信时，他总把字写在极薄的纸上，卷成细条塞进笔帽夹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同志接过钢笔，拧开笔帽，果然在夹层里看到一点泛黄的纸渣，指尖一碰就碎。他心里一阵触动，这不起眼的钢笔，竟是顾砚深潜伏多年的见证。“这些都是关键证据，”李同志把钢笔小心放回布包，“回到上海，只要把这些交给秦部长，顾同志的清白就有希望了。”
副驾驶的小王也凑过来看，看到布包里还有一块暗红色的血衣碎片，边缘能清晰看到不规则的弹孔：“苏同志，这就是你当年假死时穿的衣服？”
苏清禾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是，当年顾砚深故意偏了枪口，子弹只擦过左臂，这碎片就是当时留下的。他怕我被真的处决，还提前给我画了逃生路线，让我从后门逃出去，找组织安排的人接应。”
李同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顾同志心思缜密，苏同志你也不容易，这几年在乡下受苦了。”
“不算苦，”苏清禾笑了笑，“只要能帮顾砚深洗清冤屈，这点苦不算什么。对了，李同志，高景然藏炸药的事，你们一定要放在心上，我听说那批炸药数量不少，要是真炸了军管会，后果不堪设想。”
“你放心，”李同志沉声道，“我已经让通讯兵给军管会发了消息，秦部长肯定会安排人排查，我们先把你安全送回去，再集中精力找炸药。”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猛地一震，随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车身瞬间往一侧倾斜。李同志赶紧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下，他下车一看，右后轮胎瘪了，胎面上还插着一根尖锐的铁钉——显然是有人故意扎的。
“是老吴的同伙！”小王也下了车，警惕地往四周看，“他们肯定是跟着我们，想趁机救走老吴，还想阻止苏同志去上海！”
李同志眼神一冷，对小王说：“你看好老吴和老郑，别让他们跑了，再警戒四周，我来换备胎。”说着从后备箱拿出备胎和工具，蹲在车后快速拆卸轮胎。
被绑在后排的老吴听到动静，突然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还试图用脚踢车门。小王赶紧过去按住他：“老实点！再动我就把你捆得更紧！”老吴却更激动，挣扎着往车门边凑，像是想趁机逃跑。
苏清禾在车里冷静地说：“小王同志，他肯定是想等同伙来救他，你把他的脚也捆上，别给他机会。”小王依言拿出备用绳子，把老吴的脚也绑在座椅上，老吴这才安分下来，却仍用怨毒的眼神盯着苏清禾。
李同志很快卸下旧胎，正要装备胎，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小王立刻举起枪：“谁？！”
“是自己人！”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一辆军绿色的卡车驶了过来，车身上印着“军管会增援”的字样。车子停下，增援队长老王跳下来，笑着走过来：“李组长，可算追上你们了！秦部长怕你们路上出事，让我们赶紧过来接应。”
李同志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可算来了，刚被人扎了轮胎，幸好没出大事。”
老王让手下帮忙装备胎，又检查了四周，确认没有可疑人员，才说：“秦部长特意交代，苏清禾同志是关键证人，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现在没事了，我们护送你们回上海。”
备胎装好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往上海驶去。苏清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心里渐渐安定下来——离上海越近，离真相就越近，顾砚深的冤屈，很快就能洗清了。
车子驶入上海市区时，天已经擦黑。街道上挂着红色的灯笼，偶尔能看到“庆祝上海解放”的标语，和她记忆里的上海既熟悉又陌生。车子最终停在军管会门口，秦仲庭已经站在门口等候，身后还跟着几名干部。
“苏清禾同志！”秦仲庭快步迎上来，伸手握住苏清禾的手，“辛苦你了，还好你没事！”
苏清禾有些激动，眼眶微微发红：“秦部长，我没事，多亏李同志他们及时相救。我带来了能证明顾砚深同志身份的证据，您看。”说着把布包递过去。
秦仲庭接过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看到里面的钢笔、血衣碎片，还有一张泛黄的逃生路线图。他拿起钢笔，对着光看了看笔帽夹层，又摸了摸血衣碎片上的弹孔，语气变得郑重：“这些证据很关键，有了它们，顾砚深同志的冤屈就能彻底洗清了。”
李同志在一旁补充：“苏同志还说，高景然在上海藏了一批炸药，想在她作证那天炸军管会，我们得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