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被押回原看守所时,走廊里的灯光比往常更暗,每一步踩在水泥地上,都像踩在心上。他攥着胸口的兄弟结,红绳上的血渍已经发黑,却依旧带着一丝残留的温热——那是陆山河的血。刚走进牢房,就听到两名守卫靠在门口议论,声音不大,却字字扎进他耳朵里:“刚才医务室传来消息,那个劫狱的陆山河没救过来,失血太多,刚断气……”“可惜了,听说就是为了救顾砚深,亲兄弟也不过这样了……”
“你说什么?”顾砚深猛地转身,声音发颤,快步冲到铁栏前,抓住守卫的胳膊,“你再说一遍!山河怎么了?他是不是没事?你们别骗我!”
守卫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挣脱开他的手:“你激动什么!医生都确认了,没救过来,尸体已经送去停尸房了。你也别白费力气了,他就是为了救你死的,不值得。”
“不值得?”顾砚深的身体晃了晃,后背抵在铁栏上,兄弟结从手心滑落,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看着那枚红绳编的结,上面还留着陆山河的体温,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三年前在行动队宿舍,陆山河举着酒杯说“顾哥,以后我跟你混,你去哪我去哪”的场景;去年冬天,陆山河冒着大雪送来棉衣,冻得通红的手还在说“别冻着”的画面;今天在石桥上,陆山河中枪后笑着说“顾哥,快逃”的样子,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兄弟结上。
“顾同志,你别这样……”小李端着晚饭过来,看到顾砚深瘫在地上,眼圈通红,赶紧把饭放在地上,蹲下来想扶他,“陆山河肯定不希望你这样,他是为了让你活着,让你证明自己,不是让你自暴自弃的。”
顾砚深没有动,只是盯着地上的兄弟结,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死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还连累阿杰被捕……我对不起他……”
“陆山河在被送去医务室前,让我给你带样东西。”小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到顾砚深面前,“他当时已经快不行了,手都抬不起来,还是用最后力气写的,你看看吧。”
顾砚深颤抖着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笔画断断续续,能看出写字的人有多虚弱:“顾哥……别放弃……一定要证明自己……我没后悔……”最后还有一个小小的“兄弟”字样,和当年结义时两人刻在怀表里的字一模一样。他把纸条贴在胸口,和兄弟结放在一起,眼泪再次涌出来:“山河,你放心,我绝不会放弃,一定洗清冤屈,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小李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愧疚:“对不起,顾同志,之前你让我寄的信,被李组长截了,我没敢告诉你……要是信寄到了,苏清禾同志来了,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
“不怪你。”顾砚深摇了摇头,慢慢站起来,走到牢房的墙角,看着斑驳的墙壁,“是我太天真,以为寄封信就能解决问题,没考虑到风险。以后我不会再冒这种险,会用更稳妥的方式自证。”他伸出手指,在墙上一笔一划地写“陆山河”三个字,粉笔灰落在地上,像细小的雪花。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直到手指磨破皮,鲜血渗出来,染红了墙上的字迹,才停下来。
“顾同志,别伤害自己!”小李赶紧递过一块干净的布条,“陆山河要是看到你这样,肯定会难过的。你好好活着,才能完成他的心愿。”
顾砚深接过布条,简单包扎了手指,坐在铁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慢慢黑下来。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叫声,还有居民回家的脚步声,一派平和的景象,可他的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他想起陆山河的母亲还在苏州乡下,身体不好,陆山河是独子,现在牺牲了,老人该怎么办?他摸出怀里的纸条,又看了一遍,心里暗暗发誓:等洗清冤屈,一定要去苏州,照顾陆山河的母亲,替他尽孝。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脚步声,是李同志和秦仲庭。秦仲庭站在铁栏外,看着里面的顾砚深,眼神复杂:“顾砚深,陆山河的事,我很遗憾。但这不能成为你逃避的理由,要是你真的无辜,就拿出证据,别让陆山河白白牺牲。”
“我会的。”顾砚深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悲痛,多了几分坚定,“我会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也让山河的牺牲有价值。”
秦仲庭点了点头,对李同志说:“你去提审王三,陆山河牺牲了,王三说不定会害怕,可能会说出更多线索。顾砚深这边,再给他一次机会,要是还拿不出证据,就按流程定罪。”
“是!”李同志转身离开,心里也有些感慨——陆山河的牺牲,或许能成为突破王三的关键。
提审室里,王三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杯热水,眼神飘忽不定。自从早上指认了陆山河的藏身处,他就一直担心被灭口,现在看到李同志进来,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李组长,是不是找到陆山河了?我……我可都是按你说的做的,别找我的麻烦……”
“陆山河没了。”李同志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中枪后失血过多,没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