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河躲在张奶奶家的柴房里,借着月光把从审判室外听到的消息在心里过了一遍——顾砚深被继续关押,秦仲庭虽然没定案,但王三还在指认,再拖下去迟早出事。他掏出怀里的旧怀表,表盖内侧“兄弟”两个字被摩挲得发亮,这是顾砚深当年送他的,现在成了支撑他的唯一念想。
“必须尽快救顾哥走。”陆山河咬了咬牙,从柴房角落里翻出之前藏的半张上海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看守所的位置。可之前的旧部要么被抓,要么跑了,只剩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动手。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陆队,是我,阿杰。”
阿杰是之前行动队的新兵,上次因为发烧没参与第一次营救,侥幸没被抓。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个馒头和一壶水,走进来就压低声音:“我在看守所附近打杂,听到看守说,明天上午9点要把顾哥转移到西看守所,走中山路,说是怕原看守所不安全。”
陆山河眼睛一亮,赶紧拉过阿杰,把地图铺在地上:“中山路?是不是过了百货公司那座石桥?”阿杰点头:“对,就是那座,桥窄,车到那儿肯定要减速,适合动手。”
“好!就在桥上动手!”陆山河的手指在地图上的石桥位置重重一点,“明天上午9点转移,我们8点半就去桥附近的茶馆埋伏。我负责吸引守卫注意力,你趁机撬开囚车门,把顾哥救出来。桥后面有条小巷,我藏了辆自行车,救出来就从那儿跑,能尽快离开市区。”
阿杰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布包,声音带着犹豫:“陆队,就我们两个人?看守所说转移时会有两辆护卫车,前后各一辆,守卫最少有十个,我们只有一把枪,还是旧的,太危险了,说不定会送命。”
陆山河从怀里掏出一把磨得发亮的旧手枪,枪身有几道划痕,是之前从高景然的旧部手里抢来的,他拉开枪栓,里面只有5发子弹:“我知道危险,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顾哥要是被转移到西看守所,秦仲庭说不定会直接定罪,到时候想救都救不了。你要是怕,现在走,我不怪你。”
阿杰看着陆山河坚定的眼神,又想起顾砚深之前帮过自己——去年他爹生病,是顾砚深偷偷给了他医药费,才把人救回来。他咬了咬牙:“陆队,我不走!跟你一起去,大不了就是一条命,不能让顾哥被冤枉死。
陆山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一阵暖流:“好兄弟,以后我陆山河要是能活下来,肯定记着你的情。”他把地图摊开,手指沿着中山路划到石桥:“你看,这座桥只有两个车道,囚车到这儿肯定要慢下来,我先开枪打护卫车的轮胎,让车停下来,你就从侧面冲过去,用撬棍撬车门,记住,动作要快,别管我,先把顾哥救走。”
阿杰点头,从布包里掏出一根撬棍:“这个我藏了很久,之前撬过仓库的锁,好用。”他又摸出一张揉皱的纸:“这是我画的桥附近的小巷图,救出来后往南走,能通到郊区,那里有我认识的农户,能躲几天。”
两人正说着,柴房的门又被推开,张奶奶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身灰色的农民衣服:“孩子,天凉,喝点粥暖暖身子。这衣服是我儿子的,你穿上,别被人认出来。”她把衣服递给陆山河,又补充道:“我刚才去门口倒垃圾,看到军管会的人在查户口,你们明天行动一定要小心,别被发现。”
陆山河接过衣服,眼眶有些发热:“张奶奶,谢谢您,以后我要是能回来,一定好好报答您。”
“报答啥,”张奶奶摆了摆手,“你们都是好孩子,就是命苦。我这老太婆帮不上啥大忙,只能给你们添件衣服、熬碗粥。”说完,她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陆山河换上农民衣服,大小正好,只是袖口有点短,露出里面的旧伤疤——那是去年跟顾砚深一起抓特务时留下的。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兄弟结,是用红绳编的,当年和顾砚深结义时,两人各戴一个,现在顾砚深的那个不知道还在不在。
“陆队,我们要不要再检查一下武器?”阿杰把撬棍和手枪放在地上,“这枪只有5发子弹,要是打不中轮胎怎么办?”
陆山河拿起手枪,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放心,我以前练过,打轮胎没问题。实在不行,我就冲上去挡在囚车前,你趁机撬门,顾哥看到我,肯定会配合。”他顿了顿,又说:“要是我没回来,你就带着顾哥往郊区跑,去找阿杰认识的农户,别管我。
阿杰刚想反驳,柴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卖报纸的老吴,他经常在这一带卖报,认识张奶奶。老吴递进来一张皱巴巴的报纸:“陆小伙子,这上面有西看守所的位置,我早上看报纸时剪下来的,说不定你们能用得上。”他压低声音:“我听说军管会在西看守所加了守卫,你们救了人别往那儿去,往南跑安全。”
陆山河接过报纸,上面用红笔圈着西看守所的位置,还有附近的小路标记:“谢谢吴叔,您这份情,我记着。”
老吴摆了摆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