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顾砚深站在被告席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秦仲庭的目光像两道冷箭,落在他身上,语气没有丝毫缓和:“顾砚深,你说苏清禾假死有证据,血衣碎片藏在保密局办公室,现在证据呢?”
“在保密局情报科办公室,天花板检修口旁边的砖缝里!”顾砚深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沙哑,“那是1947年苏清禾假死后,我特意拆了半块砖藏进去的,砖缝里还塞了张纸条,写着‘墨竹存’,你们去查,肯定能找到!”
秦仲庭转头看向李同志:“你立刻带人去保密局旧址,把他说的砖缝里的东西取回来。”
“是!”李同志起身快步离开,审判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顾砚深的目光落在陈立伟的供词上,心里反复祈祷——一定要找到,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他甚至能清晰记起藏碎片时的场景:那天深夜,他留在办公室加班,借着修电路的名义,拆开检修口旁边的砖,把血衣碎片和纸条塞进去,再把砖复位,用灰浆抹匀,确保没人能看出来。
半小时后,李同志推门进来,手里空空如也,脸色难看:“秦部长,我们按顾砚深说的位置找了,办公室早就被清理过,砖缝里是空的,连纸条的影子都没有。而且负责清理的同志说,上个月清理时,所有砖缝都检查过,没发现任何东西。”
“不可能!”顾砚深猛地提高声音,冲到李同志面前,“我藏得很隐蔽,砖缝里有我做的标记,一道浅浅的划痕,你们是不是没仔细找?再去查!肯定在!”
“我们查得很仔细,每块砖都摸过,没有划痕,也没有藏东西。”李同志后退一步,语气坚定,“顾砚深,你是不是在撒谎?根本没有什么血衣碎片,就是想拖延时间!”
“我没撒谎!”顾砚深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是高景然!肯定是高景然当年清理办公室时发现了,把碎片拿走了!他一直想陷害我,肯定是他搞的鬼!”
“高景然?”秦仲庭敲了敲惊堂木,打断他的话,“高景然早就逃到台湾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没有证据,就是狡辩。”他朝门口示意了一下,“带证人进来。”
门被推开,王三跟着一名战士走进来,他穿着军管会临时给的旧衣服,看到顾砚深,眼神里满是得意。“秦部长,我能作证!”王三抢先开口,手指着顾砚深,“我之前跟顾砚深在保密局共事,从没听说过他藏什么血衣碎片,也没见过苏清禾假死!当年苏清禾被抓,就是他主动揭发的,我亲眼看到他给高科长递情报,说清禾书店是共党联络点!”
“你胡说!”顾砚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三的鼻子,“王三,你忘了去年冬天你妈生病,是谁给你凑的医药费?忘了你被高景然的人陷害,是谁冒着风险把你从刑场上救下来?你现在为了立功,竟然编造谎言陷害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王三的脸白了一下,却很快恢复镇定:“我没编造!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救我是假的,想利用我才是真的!现在你被抓了,还想拉我下水,没门!”
“你……”顾砚深还想反驳,却被秦仲庭打断。
“够了!”秦仲庭重重敲了下惊堂木,审判室瞬间安静下来,“顾砚深无证据证明清白,陈立伟、王三证词一致,都指认你揭发苏清禾;李同志去保密局也没找到你说的血衣碎片。审判陷入僵局,暂时休庭!顾砚深继续关押,待找到新证据再审!”
“不能休庭!”顾砚深急得大喊,“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能找到证据!苏清禾肯定在来上海的路上,只要她到了,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陪审员老王摇了摇头,语气冷淡:“顾砚深,别再抱侥幸心理了。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用。我们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拿不出证据,不能怪别人。”
记录员小张停下笔,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对秦仲庭说:“部长,虽然没找到血衣碎片,但顾砚深说的淮海战役后勤补给线情报,确实和我军当时的截断行动吻合,连护卫兵力的分布都一样,这不是巧合,说不定他真的被误解了。”
“吻合又怎么样?”李同志立刻反驳,“没有证人,没有物证,光凭情报吻合,不能证明他是地下党。万一这些情报是他从其他地方偷来的,故意传递给我们,想骗取信任呢?”
秦仲庭揉了揉太阳穴,显然也在纠结。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休庭,把顾砚深押回牢房。小张,你再去苏州查一次,重点查望亭镇的张姓农户;李同志,你继续提审王三,看看能不能问出更多线索。”
“是!”小张和李同志齐声应下。
两名战士上前,架住顾砚深的胳膊,往外面拖。顾砚深挣扎着回头,看着秦仲庭,看着王三得意的脸,心里满是绝望——他明明为组织出生入死,传递了那么多关键情报,却因为一个叛徒的假供词,连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没有。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却强忍着没让它流出来——他是地下党“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