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河的手指在地图上“福安巷”的位置反复摩挲，指腹蹭过纸面的折痕，留下淡淡的灰痕。老赵凑在旁边，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在巷口的杂货店位置画了个圈：“这巷子窄，最多能过一辆三轮车，巡逻车进不来。巷口那家‘李记杂货店’是老字号，老板眼盲，平时不怎么管闲事，我们可以假装在店里买东西，等转移车过来。”
“就这么定。”陆山河抬起头，眼神坚定，“阿明，你跟小王现在去买撬棍，再想办法弄几把枪——之前的枪只有两把，不够分。记得伪装，别被人盯上。”
阿明立刻站起身，从墙角拎起一个空布包：“放心，我知道哪家五金店老板好说话，之前帮他搬过货，他不会怀疑。”小王也跟着站起来，把腰间的刀往里面塞了塞，确保不外露：“我们快去快回，争取中午前赶回来，还能再演练一遍行动流程。”
两人并肩走出废弃工厂，沿着墙根往巷口走。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大多是提着菜篮的居民，偶尔能看到穿灰布军装的解放军战士巡逻，手里的枪擦得锃亮，却没什么压迫感——他们对老百姓很客气，遇到老人还会帮忙拎东西。
“就是前面那家。”阿明指着街角的“诚信五金店”，招牌上的油漆掉了大半，“老板姓王，是个实在人。”两人走进店里，王老板正趴在柜台上算账，抬头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阿明？今天来买什么？”
“王叔，买两根撬棍，家里的门坏了，得撬开来修。”阿明走到柜台前，故意提高声音，让周围的顾客都能听到，“要粗点的，结实的，别用两下就弯了。”
王老板从货架下拖出两根铁制撬棍，棍身有手臂粗，顶端磨得发亮：“这两根最结实，之前给工地送过，撬水泥板都没问题。十块钱一根，共二十。
阿明掏钱时，王老板突然压低声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们俩平时不买这东西的。”阿明心里一紧，脸上却没露声色：“真就是修门，我家那老木门，锁芯锈死了，没办法。”王老板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把撬棍用旧报纸包好，塞进他的布包：“小心点，最近不太平。”
离开五金店，两人绕了三条小巷，才找到阿明说的黑市——藏在一间废弃澡堂的地下室里，入口用一块破木板挡着，旁边堆着几筐烂菜，用来掩人耳目。阿明敲了敲木板，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暗号？”
“青竹换酒钱。”阿明报出暗号，这是之前跟黑市老板老黑约定的，用来确认身份。木板被推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点着一根蜡烛，昏黄的光线下，老黑坐在一张破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旧手枪。
“阿明？今天来买什么？”老黑抬眼，眼神里满是警惕，“最近军管会查得严，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
“要枪，越多越好，还有子弹。”阿明走到藤椅前，从布包里掏出所有的钱，放在桌上——是之前陆山河从国民党撤退时捡的银元，总共二十块，“这些都给你，能换多少？”
老黑拿起银元，用牙咬了咬，确认是真的，才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三把旧手枪，都是国民党撤退时遗留的，枪身有些锈迹，却还能使用。“这三把枪，再给你十发子弹，多了没有——最近货紧，军管会查得严，我也是冒着风险留的。”
小王赶紧上前，把枪和子弹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包，手指碰到冰凉的枪身时，忍不住抖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摸真枪。阿明看出他的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就是防身用，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开枪。”
老黑突然抓住阿明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你们买枪干什么？别是去劫军管会的车吧？我可警告你们，要是被抓，别把我供出来！”
“就是防身，我们是做小生意的，最近路上不太平，怕遇到土匪。”阿明挣脱他的手，拉着小王就往门口走，“我们走了，以后有生意再找你。”
两人提着布包，快步走出地下室，直到钻进小巷深处，才松了口气。小王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吓死我了，老黑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阿明笑了笑：“他就是怕惹麻烦，没事，我们没说漏嘴。”
回到废弃工厂时，陆山河和老赵正在地图上标注埋伏位置。看到他们回来，陆山河立刻迎上来：“怎么样？买到了吗？”阿明把布包放在机床台上，打开一看，三把枪和两根撬棍整齐地摆着，还有十发子弹散在旁边。
“买到了，三把枪，十发子弹，还有两根撬棍。”阿明拿起一把枪，递给陆山河，“就是枪有点旧，不知道好不好用。”
老赵接过枪，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枪膛：“还行，虽然旧，但能打响，近距离用没问题。子弹少了点，得省着用，尽量别开枪，免得引来巡逻队。”
陆山河拿起一把枪，掂了掂重量，又把子弹一颗颗摆在桌上，像摆棋子似的：“每个人带一把枪，两发子弹，剩下的子弹集中放在布包里，谁不够了再拿。撬棍每人带一根，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