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递来的纸条在陆山河手里攥得发皱,纸面边缘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顾砚深的字迹潦草却有力,“转移路线是军管会→西看守所,走河南中路,中午12点出发”这几行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工厂里的旧机床泛着冷硬的铁锈光,几人手电筒的光柱聚在地图上,把河南中路的位置照得格外醒目。
“时间太紧了,只有不到一天。”陆山河把纸条铺在机床台面上,用粉笔在地图上圈出河南中路的关键路段,“中午12点是人流高峰,军管会肯定会派至少两名守卫护送,转移车大概率是军用吉普,有防弹玻璃,硬闯肯定不行。”
老赵凑过来,手指点在地图上河南中路中段的一个巷口:“这里是福安巷,窄得只能过一辆车,巡逻车进不来,适合埋伏。我们可以提前藏在巷子里,等转移车经过时,先打晕前座的守卫,再撬开车门救顾哥。”
“防弹玻璃怎么办?”大刘皱着眉,摸了摸腰间的枪,“我们的枪子弹少,打不穿玻璃,只能靠撬棍硬砸,要是砸不开,就麻烦了。”
阿明立刻站起来:“我去五金店买几根粗点的撬棍,再去黑市看看能不能多弄两把枪,之前的枪只有三把,不够用。”他之前在码头帮过五金店老板的忙,熟门熟路,不容易被怀疑。
陆山河点头,又补充:“再买几卷胶带,用来绑守卫,别闹出动静,免得引来巡逻队。小王,你跟阿明一起去,帮他拎东西,也能望风。”
“好!”小王立刻答应,从地上抓起背包,抖了抖里面的干粮袋,“我们现在就去,争取天亮前回来,免得白天人多眼杂。”
老杨看着他们忙碌,脸上满是担心,忍不住开口:“你们一定要小心,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军管会在河南中路增加了巡逻,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哨,可能是怕有人劫车。而且转移车有两名守卫,都带枪,你们别硬碰硬。”
“我们知道,会尽量不伤人。”陆山河拍了拍老杨的肩膀,“杨哥,明天你还得帮我们一个忙——你假装去看守所送饭,跟顾哥说我们的计划,让他有心理准备,等车经过福安巷时,我们会敲三下车门,他听到后就往车门边靠,方便我们撬门。”
老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行,我会跟他说。但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实在不行,就放弃,别连累自己。”他知道顾砚深的为人,要是知道兄弟们为了救他冒险,肯定会不安。
陆山河没再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拍老杨的胳膊——现在说放弃太晚了,顾砚深是他们的兄弟,就算再危险,也不能看着他被转移到更难营救的西看守所。
阿明和小王出发后,工厂里只剩下陆山河、老赵和老杨。老赵从角落里翻出一块破黑板,用粉笔在上面画转移车的大致结构:“前座两个守卫,后座押顾哥,车门是侧开的,撬棍得从门缝插进去,用力才能撬开。我们得分工,一个人砸玻璃,一个人撬门,一个人看住守卫,别让他们开枪。”
“我来砸玻璃。”陆山河主动承担,他力气大,之前在部队练过近身格斗,“老赵你撬门,大刘负责看住守卫,等阿明和小王回来,我们再演练一遍,别出岔子。”
老杨坐在旁边的木箱上,看着他们讨论,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馒头,递给陆山河:“这是我早上买的,还热着,你们垫垫肚子,别饿坏了。明天行动耗体力,得吃饱。”
陆山河接过馒头,掰成几块,分给老赵和老杨:“谢谢杨哥,你也吃点。等救出众顾哥,我们请你吃顿好的。”
老赵咬了口馒头,笑着说:“好啊,我好久没吃红烧肉了,到时候可得让顾副站长请客,他当年可是偷偷给过我大洋的。”
提到顾砚深,几人都沉默了片刻,心里满是对明天行动的期待和紧张。工厂外的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公鸡的打鸣声,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营救计划,也进入了倒计时。
大概两个小时后,阿明和小王回来了,两人肩上扛着几根粗撬棍,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三把旧手枪和几卷胶带。“撬棍买了五根,枪又弄了三把,子弹有二十发,够不够?”阿明把东西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黑市老板一开始不肯卖,我说家里进了贼,才肯卖给我们。”
陆山河检查了一下撬棍,又拿起枪看了看,点头:“够了,明天行动用不了这么多,留两根撬棍和两把枪在这里,万一撤退时用得上。”他把多余的武器藏在机床下面的暗格里,这是老赵之前发现的,隐蔽又安全。
众人围坐在地图旁,开始演练明天的行动流程:“明天早上10点,我们就去福安巷埋伏,阿明和小王先去探路,确认没有巡逻队;11点半,老赵和大刘藏在巷口两侧,我在中间,等转移车进来;车一停,我就用撬棍砸玻璃,老赵撬车门,大刘负责控制守卫;救出众顾哥后,我们从巷尾撤退,那里有辆我们提前租的三轮车,能载我们到废弃工厂。”
“撤退路线我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