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刚把老吴发来的消息删掉，办公室门就被推开，陆山河拎着刚买的酱肉和白酒走进来，胳膊上的纱布还没拆，走路却依旧利落。他把东西放在桌上，盯着顾砚深的眼睛，没绕弯子：“哥，你是不是不跟赵站长一起走？要留在上海等解放？”
顾砚深握着怀表的手顿了顿，怀表盖的裂痕硌着掌心，像是在提醒他这份选择的重量。他抬头看向陆山河，没否认，只是轻轻点头：“是，国民党撑不了多久了，我得留下，帮组织阻止他们撤退，不然地下党名单和机密档案被带走，很多同志会出事。”
陆山河听完，不仅没慌，反而笑了，把白酒拧开，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顾砚深：“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哥，我跟你一起留下，我也不想走——以前跟着国民党，没少做糊涂事，现在能为老百姓做点正经事，值了。”
顾砚深接过酒杯，酒液晃荡着，映出陆山河坚定的脸。他喉咙发紧，想说“留下会有危险”，话到嘴边却成了：“山河，你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陆山河打断他，一口喝掉半杯酒，辛辣的液体让他皱了皱眉，却依旧笑着，“以前你救我三次，在徐州替我挡子弹，在南京帮我躲高景然的追杀，这次该我护着你了。再说，行动队的兄弟里，有一半也不想走，我们能帮你打掩护，比你一个人强。”
顾砚深看着他，眼眶突然热了。潜伏这么多年，他习惯了一个人扛风险，习惯了撒谎和隐瞒，可陆山河的出现，像一道光，让他不用再独自面对黑暗。他举起酒杯，跟陆山河的杯子碰了一下：“好，一起留下，4月20日那天，我们配合组织，在吴淞口拦他们的船，绝不能让他们把东西带走。”
“没问题！”陆山河拍着桌子，声音里满是干劲，“我这就去跟兄弟们说，让他们悄悄准备，到时候我们假装‘断后’，实际上帮组织围堵，保证万无一失。”他说着就要起身，顾砚深却拉住他：“别太急，赵怀安还在怀疑我，你们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先跟信得过的兄弟透口风，等临近再安排。”
陆山河点头应下，又倒了杯酒，跟顾砚深碰了碰：“哥，等解放了，我们就回苏州乡下，我家有两亩地，种点水稻和蔬菜，再也不管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好不好？”
顾砚深看着杯里的酒，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跟着父亲种地的日子，阳光晒在背上，满是泥土的清香。他笑着点头：“好，到时候我们一起种地，再养几只鸡，日子肯定安稳。”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涌上一股愧疚——他没告诉陆山河，组织里的秦仲庭还没完全解除对他的怀疑，解放后，他可能还要面对审查，甚至被误解，到时候能不能安稳种地，还是未知数。
两人正聊着，敲门声响起，赵怀安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撤退名单：“砚深，明天一早就要从吴淞口撤退，你的行李准备好了吗？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跟我一起走，到了台湾，我保你还能当副站长。”
顾砚深赶紧收起酒杯，把白酒藏在文件柜后面，脸上挤出平静的笑容：“谢谢站长关心，行李都收拾好了，就等明天出发。”他说着，指了指墙角的黑色行李箱，里面只装了两件换洗衣物，还有藏在夹层里的组织暗号本和手枪——这些，赵怀安都没看见。
赵怀安点点头，没多怀疑，只是叮嘱：“明天早点起，别迟到，吴淞口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船，晚了就赶不上了。”他又看了眼陆山河：“山河，你跟兄弟们负责断后，尽量拖延解放军的时间，等我们安全撤退，会派人来接你们。”
陆山河顺着他的话点头：“放心吧站长，我们肯定守住，不让解放军靠近吴淞口。”赵怀安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明天不是撤退的日子，是解放的前夜，他们必须成功。
赵怀安刚走，顾砚深的怀表就震动起来，是老周的电话。他赶紧接起，声音压得极低：“老吴同志？”
“是我，顾同志。”老周的声音带着电流声，却依旧清晰，“组织已经安排好了，4月20日早上8点，我们会在吴淞口埋伏，派快艇拦截国民党的船。你那边得想办法让撤退计划推迟至少2小时，不然我们的人赶不过去，拦不住船。”
顾砚深握着听筒，心里快速盘算：“我有办法，明天撤退要靠通讯设备联系船家，我可以故意‘弄坏’设备，修的时候拖延时间，应该能争取到2小时。”
“好，你一定要小心，赵怀安那边别露出破绽。”老周叮嘱完，又补充，“秦仲庭同志那边还在查你的档案，解放后可能还要找你核实情况，你提前有个准备。”
顾砚深心里一沉，却还是应下：“我知道了，谢谢提醒。”挂了电话，他刚把怀表放进内袋，就看到赵怀安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有些复杂：“刚才跟谁打电话？这么神秘。”
顾砚深心里一紧，赶紧笑着解释：“是跟老家的亲戚，说我要撤退的事，让他们别担心。老家那边消息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