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的行李箱放在客厅中央，里面只装了两件换洗衣物、一份淮海后勤报表副本，还有那枚从老许那得来的铜质党徽。他把党徽塞进衬衫内袋，指尖触到边缘的磨损痕迹，想起老许被押走时的模样，心里一阵发沉。门被推开时，他正对着镜子整理中山装领口，陆山河拎着一个帆布包走进来，包上还印着国民党行动队的旧标志。
“哥，我收拾好了，明天一早就走？”陆山河把包放在门边，语气没商量的余地，“我跟你一起去南京，王博那老东西肯定会跟高景然串通，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顾砚深放下梳子，转身看着他。陆山河的袖口还沾着昨天帮他挡枪时的灰尘，眼神却亮得很，像当年在战场上说“以后我跟你混”时一样坚定。“山河，南京是高景然的地盘，你去了……”
“我去才安全。”陆山河打断他，从包里掏出一把手枪，放在桌上，“这是我妈在苏州乡下给我求的平安符，你带着，我自己还有一把。再说，当年你救我三次，这次我护你一次，不算多。”
顾砚深没再拒绝，喉结动了动，只说了句“谢谢”。他知道陆山河的脾气，决定的事不会改，更何况这份心意，是黑暗潜伏里难得的暖。两人没再多说，各自坐在沙发上，顾砚深翻着报表，陆山河擦着枪，客厅里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危机倒计时。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顾砚深和陆山河就出了门。车子刚拐过街角，就看到一个穿蓝布衫的身影站在路灯下，是林晓。她手里攥着一张折叠的纸条，看到两人，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顾同志，组织刚从南京传来消息，高景然在总部说你‘通共证据确凿’，还拿出了假的供词副本，想让总部直接定你的罪。”
顾砚深心里一沉，接过纸条，上面写着“金陵书店，老吴，暗号‘修表要零件’”，还有一个模糊的地址。“组织安排老吴在南京接应你，要是遇到危险，就去金陵书店找他，他会带你去安全屋。”林晓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金属片，上面刻着“吴”字，“这是老吴的信物，你藏好，别被发现。”
顾砚深接过金属片，翻遍全身，最后把它塞进鞋底——这里最隐蔽，就算被搜身也不容易查到。“老许呢？有他的消息吗？”他还是惦记着被押走的老许。
“暂时没消息，王博把人押去南京后，就没动静了，组织正在找关系打听。”林晓叹了口气，“你路上小心，王博也去南京，听说要跟你坐同一列火车，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了。”顾砚深点头，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火车站了。”林晓没再多留，转身消失在巷口，蓝色的身影很快融进晨雾里。
火车站里已经有不少人，大多是国民党官员和家属，提着行李箱往软卧车厢走。顾砚深和陆山河刚走到检票口，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顾副站长，这么巧，你也去南京？”
是王博，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身后跟着两个手下，手里拎着公文包，显然也是去南京。“王专员也去总部汇报？”顾砚深笑着回应，心里却警铃大作。
“是啊，弹药库被炸的事，总部要听详细汇报。”王博走过来，眼神在陆山河身上扫了一圈，“陆队长也去？怎么，顾副站长怕了，要带保镖？”
“王专员说笑了，我去南京顺便看看朋友，跟顾哥一起，路上有个伴。”陆山河抢先开口，语气带着点痞气，正好符合他“粗线条行动队长”的人设。王博没再多问，率先检票上车，顾砚深和陆山河跟在后面，心里清楚，这一路不会太平。
火车软卧车厢里，隔间只有四个位置。王博故意选了顾砚深对面的位置，坐下后就把公文包放在腿上，眼神直勾勾盯着顾砚深：“顾副站长，到了南京，可别想跑。总部现在怀疑你通共，高科长又在那边等着，你这次，怕是难脱干系。”
“王专员放心，我没做亏心事，不怕查。”顾砚深靠在椅背上，拿出报表假装翻看，实则在观察王博的动作。陆山河坐在顾砚深旁边，突然开口：“王专员，南京现在冷不冷？我听说那边最近总下雨，要不要带件厚外套？”
王博被问得愣了一下，皱着眉说：“不用，总部有暖气。”陆山河没管他的冷淡，继续聊起南京的小吃、景点，故意把话题引开，顾砚深悄悄松了口气，知道陆山河是在帮他挡王博的试探。
火车开动后，窗外的农田慢慢往后退。顾砚深看着窗外，想起1945年刚潜伏时的日子——那时他还叫“顾明远”，穿着不合身的军装，在保密局门口紧张得手心冒汗。这些年，他从队员升到副站长，受过高景然的陷害，被组织误解追杀，身边只有陆山河这么一个能信的兄弟，却还不能说实话，心里一阵发酸。
“高科长在南京很受重视，总部很多人都信他的话。”王博突然开口，打断顾砚深的思绪，“你当年抓苏清禾，现在高科长说你是故意放她走，还传递情报，你怎么解释？”
顾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