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山河捏着那张翻供电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边被他攥得发皱。顾砚深坐在对面的木椅上,心跳得像擂鼓,他看着陆山河眼里的震惊和疑惑,喉咙发紧——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可他不能说实话,陆山河是国民党行动队队长,知道真相只会被他连累,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哥,你说话啊。”陆山河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放,“‘陈立伟篡改供词,诬陷顾砚深叛变’,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真的是……共党?”
顾砚深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山河,我不是叛徒。”他避开“共党”这个词,只敢说一半,“我没做过对不起国家、对不起老百姓的事,你信我。”
“我信你。”陆山河几乎是立刻接话,眼神里的疑惑慢慢褪去,只剩下坚定,“从你当年冒死救我,到后来帮我挡高景然的陷害,我就知道你不是坏人。”他捡起桌上的电报,小心翼翼折好,递还给顾砚深,“这个你收好,别被人发现,要是被王博或高景然的人看到,又要找你麻烦。”
顾砚深接过电报,指尖碰到陆山河的手,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心里又酸又暖。他把电报塞进怀表夹层——怀表盖的裂痕刚好挡住电报边缘,不会被轻易发现。“谢谢你,山河。”他想说更多,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把愧疚压在心底,“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我保证,总有一天,我会跟你说清楚。”
“不用急。”陆山河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想说,肯定有你的难处,我等你愿意说的那天。”他转身去厨房,拿出早上没喝完的粥,加热后端过来,“先喝点粥,垫垫肚子,你昨晚肯定没睡好。”
顾砚深接过粥碗,温热的粥滑进胃里,驱散了刚才的紧张。刚喝了两口,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平静。顾砚深接起,是赵怀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砚深,你现在来局里一趟,弹药库被炸了,王博要查是谁泄露的消息,说是你昨天去了弹药库,怀疑你通共。”
顾砚深心里一沉,王博果然没放过机会,借着弹药库被炸的事找他麻烦。“我马上到。”他挂了电话,刚要起身,电话又响了,这次是王博,语气带着嘲讽:“顾副站长,你昨天去弹药库,今天弹药库就被炸了,不是你通共是谁?赶紧来局里说清楚,别让我派人去请你。”
“王专员,说话要讲证据,我去弹药库是查安全,跟弹药库被炸没关系。”顾砚深压着怒气,“我现在就去局里,倒是你,一直盯着我,说不定是你故意栽赃。”
挂了电话,陆山河已经拎起外套,站在门口等着:“哥,我跟你一起去,王博那老东西肯定没安好心,我帮你说话,他不敢太过分。”
“你不用去,太危险了。”顾砚深不想连累他。
“危险我才要去。”陆山河把外套塞给顾砚深,“你一个人去,王博肯定欺负你,我跟你一起,他多少会收敛点。再说,我们是兄弟,你有事,我不能看着不管。”
顾砚深拗不过他,只能点头。两人下楼,陆山河开了自己的车——顾砚深的车还在修。路上,陆山河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看顾砚深一眼:“哥,到了局里别跟王博硬扛,他就是想激怒你,等赵站长来了,再慢慢说,我会帮你作证,你昨天一直在我家,没机会泄露消息。”
“我知道。”顾砚深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暖暖的。陆山河明明只知道“他被诬陷”,却愿意无条件相信他,甚至为他撒谎,这份情义,比什么都重。他摸了摸怀表,里面的电报和党徽贴着胸口,像是在提醒他,不管多难,都要坚持下去,不仅为了组织,也为了身边的兄弟。
到了保密局,门口的守卫看到他们,赶紧迎上来:“顾副站长,陆队长,赵站长在办公室等你们,王专员也在。”
两人走进大楼,走廊里的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显然大家都知道王博怀疑顾砚深通共,怕惹祸上身。走到赵怀安办公室门口,顾砚深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赵怀安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好,王博坐在旁边,看到他们,冷笑一声:“顾副站长,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不敢来的。”顾砚深走到桌前,“王专员说我泄露弹药库的消息,有证据吗?昨天我从弹药库回来就去了陆山河家,一直待到今天早上,陆山河可以作证。”
陆山河立刻点头:“没错,站长,顾哥昨天一直在我家,我们一起吃的晚饭,晚上还聊到很晚,他根本没机会跟外人接触,怎么可能泄露消息。”
王博刚要反驳,赵怀安抬手打断他:“好了,别吵了。”他看向顾砚深,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王博已经把弹药库被炸的事上报南京总部了,总部怀疑是内鬼泄露消息,让你去南京解释清楚,明天就出发。”
顾砚深心里一沉——去南京,意味着要面对高景然。高景然被押往南京前就处处陷害他,现在到了南京总部的地盘,高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