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上海外滩的天还没亮透，薄雾裹着黄浦江的水汽，贴在脸上微凉。顾砚深坐在黑色轿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捏着一张手绘的和平旅馆楼层图——这是苏清禾昨晚让人送来的，标注着302房间的位置和逃生通道，旁边还写着“我方人员假扮服务员，已在楼层待命”。
“哥，你说陈立伟这小子，跑就跑了，还敢在和平旅馆这种地方接头，真是活腻了。”陆山河握着方向盘，语气里满是不屑。他穿了件灰色夹克，没穿平时的军装，头发也故意弄乱了些，看着像个跑生意的商人。后座的小王和小李也一样，一身便装，怀里藏着枪，眼神警惕地扫过窗外的街景。
顾砚深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他是被逼急了，高景然在南京催得紧，他想尽快把假情报传出去，好向高景然交差。而且和平旅馆鱼龙混杂，外国人多，他以为我们不敢在这里动手。”
车子停在和平旅馆对面的巷口，顾砚深让小王先去接应苏清禾的人。没过多久，小王领着一个穿旅馆服务员制服的年轻人过来，年轻人递给他一张折叠的纸条，压低声音：“顾同志，陈立伟在302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南京来的军官，叫李志强，负责接收情报。我们的人已经在楼层两端守住了，你们动手时，我们会把走廊的监控暂时关掉。”
顾砚深接过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302，两人，桌上有假情报”，字迹和苏清禾的很像，应该是她提前写好让服务员转交的。“谢谢，辛苦了。”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注意安全，别暴露。”
四人走进和平旅馆，大厅里只有一个值班的前台，打着哈欠看报纸。陆山河上前，用带着点南京口音的话问：“同志，开两间房，三楼的，安静点的。”前台没多问，登记完递过房卡，顾砚深趁机扫了眼入住记录，302房间登记的名字是“陈先生”，入住时间是昨天下午，和苏清禾说的一致。
电梯里只有他们四个人，镜面映出四张紧绷的脸。顾砚深把房卡塞进兜里，对陆山河点头：“你踹门，小王小李负责拦陈立伟，我盯着那个李军官，别让他开枪。”陆山河咧嘴一笑：“放心，哥，保证一脚踹开。”
三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几乎听不见。302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顾砚深做了个手势，陆山河往后退了两步，猛地冲上去，一脚踹在门把手上，“哐当”一声，门被踹开，里面的人瞬间僵住。
房间里很豪华，落地窗外就是黄浦江，江面上还飘着几艘货轮。陈立伟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和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说话，桌上摊着几张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淮海粮草部署”，不用看就知道是假的——真正的部署顾砚深早就传给组织了，这上面的路线和数量全是错的。
“谁？！”穿军装的李军官反应最快，手立刻摸向腰间的枪。顾砚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他的手腕，李军官挣扎着要开枪，陆山河从后面绕过来，一把夺过枪，指着他的太阳穴：“别动，再动就开枪了！”
陈立伟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纸掉在地上，起身想往阳台跑，小王和小李早就堵在阳台门口，小李伸手一推，陈立伟摔在沙发上，被小王按住肩膀，动弹不得。“跑啊，怎么不跑了？”小王冷笑，“陈立伟，你以为躲到和平旅馆就安全了？”
陈立伟抬头，看到顾砚深，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顾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是高景然逼我的，他抓了我老婆孩子，说我不配合，就杀了他们！”
顾砚深蹲下来，捡起地上的假情报，上面写着“淮海粮草充足，可支撑一个月”，和他之前拍的粮仓照片完全相反。“你不仅诬陷我叛变，还传递假情报，想让我们误以为淮海的粮草够，放松警惕，是不是？”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是……是高景然让我这么做的！”陈立伟哭得更凶了，“他说只要我把假情报传给李军官，再咬你一口，就放了我家人。顾哥，我也是没办法，我不能失去我老婆孩子啊！”
李军官被陆山河按在墙上，还在挣扎：“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南京总部派来的，你们敢抓我，王博专员不会放过你们！”
陆山河气得想动手，被顾砚深拦住：“别冲动，把他们带回保密局，交给赵站长处理。”他看向门口，那个假扮服务员的年轻人正探头进来，对他比了个“安全”的手势，顾砚深点头，示意他们可以撤了——苏清禾交代过，我党人员不能暴露，抓完人就立刻离开。
下楼时，前台还在看报纸，没注意到他们押着两个人。走到旅馆门口，顾砚深瞥见对面的树后有个身影，穿着素色旗袍，是苏清禾，她正远远地看着，见他们出来，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巷口。顾砚深心里一暖，苏清禾总是这样，在背后默默配合，从不争功。
把陈立伟和李军官塞进车里，小王开车，陆山河盯着后座的两人，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