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带着小王、小李赶到废弃工厂时,天刚蒙蒙亮。厂房的铁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扑面而来。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木板凳歪在地上,桌上还留着半瓶没喝完的劣质白酒,瓶身沾着灰尘——显然陈立伟等人走得匆忙。
小王蹲在墙角,指着地上一个被踩扁的烟蒂:“顾副站长,就是这个,南京牌的,跟您说的一样。”顾砚深走过去,捡起烟蒂,指尖捻了捻滤嘴,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边缘有齿痕,说明抽烟的人习惯用牙咬滤嘴。这种烟在保密局很常见,尤其是高景然的旧部,几乎人手一包,上次去南京出差,他还见过高景然给手下分这种烟。
“陈立伟的人不会抽这种烟。”顾砚深把烟蒂放进证物袋,“他们是逃犯,躲还来不及,不会特意买保密局常抽的烟,这烟肯定是通风报信的人留下的。”小李在桌角发现一张折叠的纸条,递过来:“顾副站长,这里有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顾砚深,你等着。”字迹潦草,带着愤怒,顾砚深一眼认出是陈立伟的笔迹——之前审陈立伟时,他见过对方的字迹,笔画僵硬,总爱在末尾多画一笔。
“走,回保密局。”顾砚深把纸条塞进兜里,“通风报信的人就在局里,我们得尽快找出来,不然还会有麻烦。”
车子驶回市区,顾砚深靠在副驾驶座上,脑子里过着保密局里可能接触到陈立伟消息的人:科员李一直跟着自己,为人谨慎,上次高景然诬陷时还帮过忙,应该没问题;陆山河是自己的兄弟,更不可能背叛;赵怀安是站长,虽然对自己有过怀疑,但没必要帮陈立伟;剩下的就是几个高景然的旧部,没被押往南京的还有三个,小张、老吴和阿强,其中小张最亲近高景然,之前还帮高景然传递过消息。
回到保密局,顾砚深直接去了办公室,让小王和小李在门外守着,谁要离开就先拦住。他坐在桌后,故意把陈立伟逃跑的消息在办公室里“不小心”泄露出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隔壁的人听到:“陈立伟跑了,肯定是内部有人通风报信,我已经找到线索,是南京牌香烟,很快就能查到是谁。”
话音刚落,就看到小张从对面办公室探出头,眼神闪烁,很快又缩了回去。顾砚深心里有了底,继续假装整理文件,时不时咳嗽两声,观察外面的动静。
下午两点多,小王突然敲门进来,压低声音:“顾副站长,小张要走,说家里有事,神色不对。”顾砚深立刻站起来:“拦住他,别让他出门!”
他快步走到走廊,正好看到小张提着公文包,正要往大门走,小王和小李拦在他面前。“小张,去哪啊?”顾砚深走过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却悄悄按住了腰间的枪。
小张脸色瞬间惨白,眼神躲闪:“顾……顾副站长,我家里有点急事,想请假回去看看。”
“急事?”顾砚深挑眉,“什么急事比追查通风报信者还重要?我听说你跟高景然关系不错,他在南京给你写信了吧?”
小张的脸更白了,手不自觉地攥紧公文包:“没……没有,顾副站长别开玩笑了。”
“是不是开玩笑,去你办公室看看就知道了。”顾砚深朝小王使了个眼色,“带我们去小张的办公室。”
小张想反抗,却被小李按住胳膊,只能乖乖带路。他的办公室很小,桌上堆着一堆文件,顾砚深走到抽屉前,拉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包没开封的南京牌香烟,和工厂里发现的烟蒂是同一个牌子。更关键的是,抽屉最里面藏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后,上面是陈立伟的笔迹:“谢谢张兄通风报信,以后有机会必报答,高科长那边我会替你美言。”
“这是什么?”顾砚深把纸条扔在小张面前,“你还想抵赖?工厂里的烟蒂就是你的,这封信也是你藏的,你帮陈立伟通风报信,还想跑?”
小张瘫坐在椅子上,双手发抖,眼泪突然掉下来:“顾副站长,我不是故意的!是高科长逼我的!他在南京给我写信,说要是我不帮陈立伟,就把我家人抓起来,我没办法才这么做的!”
“高景然还跟你说什么了?”顾砚深追问,“他是不是还让你盯着我?”
“是!”小张哭着点头,“高科长说让我留意你的动向,有消息就传给陈立伟,还说以后会帮我升官,让我别担心。我真的没想害您,就是怕家人出事。”
就在这时,赵怀安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看到地上的纸条和香烟,脸色立刻沉下来:“小张,你真是胆大包天!高景然都被押往南京了,你还帮他做事!”
“站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小张赶紧跪下,“求您饶了我,我家人还等着我呢!”
赵怀安冷哼一声:“饶了你?你帮陈立伟跑了,差点坏了大事,把他关起来,明天送南京总部审问!”
小王和小李立刻上前,把小张架起来,小张还在哭喊着求饶,被拖出去后,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科员李端着一杯茶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