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站在静安路街角的邮筒旁，假装寄信，眼角余光却始终锁着斜对面巷口的男人——陈立伟的表哥。方才在晓禾花店门口瞥见这人时，他就认出了对方，那张脸在陈立伟的住处照片里见过不止一次。此刻男人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转身往弄堂深处走，显然是要去和陈立伟汇合。
顾砚深没急着跟上，等男人走出去十几步，才慢悠悠收起信封，装作闲逛的样子跟上去。他刻意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脚步放轻，中山装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藏在腰间的手枪硌得他有些不舒服，却让他心里多了份踏实。弄堂里住户多，晾晒的衣服在头顶飘着，顾砚深借着这些遮挡，几次避开男人回头张望的视线——看来陈立伟的表哥也不是完全没警惕，只是比起常年潜伏的顾砚深，还差得远。
走了约莫十分钟，男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口，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隐约能看到厂房的轮廓。顾砚深心里一沉，这是上海郊区废弃的纺织厂，抗战时被日军炸过，后来一直没人修复，成了流浪汉和逃犯的藏身地，没想到陈立伟会选在这里。
他绕到巷口另一侧的矮墙后，掏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这是之前从保密局缴获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透过破损的厂房窗户，能看到里面有四五个人影，围着一张桌子说话，其中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是陈立伟。顾砚深赶紧对身后打了个手势，之前安排在附近的小王和小李立刻从隐蔽处出来，猫着腰跑到他身边。
“顾副站长，里面有几个人？”小王压低声音问，手里握着枪，眼神警惕地盯着厂房大门。
“五个，陈立伟在里面，还有几个像是高景然的旧部。”顾砚深放下望远镜，“你们俩在这外围监视，别靠太近，注意他们的动向，尤其是别让他们从后门跑了——这厂房后面有个小门，通着河，之前查过地形。”
小李点头：“放心，我们盯着，他们跑不了。”
顾砚深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再次拿起望远镜。厂房里的对话断断续续传出来，借着风的缝隙，能听清几句关键的——陈立伟正拿着一张纸，在跟其他人比划：“顾砚深现在是副站长，手里有淮海的核心情报，我们只要把他抓起来，交给南京总部，不仅能立功，还能报之前的仇！”
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高景然的旧部老郑，皱着眉说：“顾砚深身边有行动队的人保护，上次我们想在他家附近动手，都被陆山河的人拦住了，不好抓。”
陈立伟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我有办法。他明天要去晓禾花店订花——那是共党的联络点，我早就查到了。我们在花店附近埋伏，等他进去订花，就动手抓他，顺便把花店也砸了，断了他的联络线。”
顾砚深心里一紧，陈立伟竟然连花店是联络点都查到了，看来他在上海藏了不少眼线。他看到陈立伟把纸条递给身边的表哥，表哥接过时手明显抖了一下，陈立伟瞪了他一眼：“明天你负责开枪，别让顾砚深跑了！要是抓不到他，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表哥赶紧点头，却还是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和顾砚深的视线对上——顾砚深立刻低下头，躲在墙后。还好对方没看清，只是慌慌张张地收回目光，手里的枪都差点掉在地上。顾砚深心里冷笑，就这么点胆子，还想跟自己斗。
他悄悄往后退，远离巷口，走到能接打电话的公用电话亭旁，拨通了苏清禾的号码——这是之前约定的紧急联络电话，只有在危及联络点安全时才用。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苏清禾的声音传来：“哪位？”
“是我，墨竹。”顾砚深压低声音，“陈立伟要动手了，明天他会在晓禾花店附近埋伏抓我，还想破坏花店。你们明天别开门，让你表妹先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清禾的声音变得凝重：“好，我知道了，我们今晚就撤。你自己要小心，陈立伟手里有枪，还有高景然的旧部帮忙，别硬碰硬。”
“放心，我已经让陆山河带行动队过来，明天一早就在花店周围埋伏，正好把他们一网打尽。”顾砚深说，“你那边安排好后，给我回个电话，确认安全。”
挂了电话，顾砚深又拨通陆山河的号码。电话里传来陆山河爽朗的声音：“哥，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有急事？”
“是急事，陈立伟回上海了，明天要在晓禾花店埋伏抓我。”顾砚深说，“你带行动队的兄弟过来，明天一早五点，在花店附近的弄堂集合，我们埋伏在周围，等他们动手就抓人。”
陆山河一听就急了：“这陈立伟真是活腻了！哥，你放心，我明天带十个兄弟过去，保证把他们都抓起来，让他们知道你的厉害！”
“别带太多人，免得打草惊蛇。”顾砚深叮嘱，“带五个靠谱的就行，穿便装，别暴露身份，我们假装是路过的，等他们动手再亮身份。”
“行，听你的。”陆山河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