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苏清禾的归来与接头
    第96章:苏清禾的归来与接头

    顾砚深站在静安路弄堂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盖——那道之前挡枪留下的裂痕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就像他这些年藏在心底的委屈,看似平复,实则一触即痛。三天前,他收到组织传来的暗号,只有短短五个字:“清禾在花店”,却让他彻夜未眠。清禾书店早在半年前就因“通共嫌疑”被查封,如今变成花店,想来是苏清禾的新安排,也是我党在上海的新联络点。

    弄堂里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过墙角的梧桐叶,沙沙声里混着远处小贩“卖馄饨喽”的吆喝。顾砚深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确认没有露出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才迈步往里走。花店就在弄堂中段,木质门楣上挂着块新做的招牌,写着“晓禾花店”,字体娟秀,一看就出自女子之手。他推开门,风铃“叮铃”响了一声,一个穿浅蓝布衫的姑娘迎上来,约莫二十出头,眉眼间和苏清禾有几分相似,不用问,这该是苏清禾的表妹。

    “先生想买花?”姑娘笑着问,眼神却快速扫过他的袖口——那里藏着组织约定的记号:一枚用墨水画的细小竹叶,是“墨竹”代号的暗记。

    顾砚深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听说你们这里有‘老主顾要的书’?”这是之前约定的接头暗语,对应苏清禾准备接头的安排。

    姑娘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立刻引着他往店后走:“苏姐在后面的小房间等你,先生跟我来。”

    穿过堆满玫瑰和百合的货架,后院有一间十来平米的小房间,门虚掩着。姑娘轻轻敲了两下:“姐,客人来了。”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应答,温和又坚定,顾砚深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热。

    推开门,他看见苏清禾坐在靠窗的木桌后,穿着一身素色旗袍,左臂的袖子比右臂稍显宽松,显然是之前“中枪”的伤口还在恢复期。她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脸上带着浅淡的微笑,见顾砚深进来,起身时动作还有些迟缓,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像一株在寒风里站稳的竹。

    “墨竹同志,好久不见。”苏清禾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顾砚深站在原地,眼眶瞬间热了。从1947年苏清禾“被处决”到现在,快两年了,他无数次在夜里想起她“中枪”时的场景,想起自己亲手扣动扳机的瞬间,想起她倒下时看向自己的眼神——那不是恐惧,是信任。此刻再见,所有的委屈、担忧、愧疚都涌上来,他张了张嘴,只说出一句:“清禾同志,终于见到你了,之前的误解……”

    “我知道。”苏清禾打断他,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陈立伟篡改供词的事,组织已经查到了。他被高景然抓了家人,才被迫改了供词,说你主动揭发我,还把你传递的情报说成是‘截获的共党密信’。组织之前派暗杀者找你,都是我的错,我没能及时把假死的证据送出去,让你受委屈了。”

    顾砚深坐下,看着桌上的一杯凉茶,杯沿还带着水珠。他摇摇头:“不怪你,是高景然太狡猾,也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不得不假死隐居。”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后是淮海前线粮仓的照片——照片里的粮仓看似满实,实则底层全是稻草,是他上次去前线视察时偷偷拍的,“这是国民党淮海前线的真实情况,他们对外说粮草充足,其实早就供不上了,我已经把后勤补给线的情报传出去了,应该能帮上忙。”

    苏清禾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画面里的稻草,眼神变得凝重:“太好了,之前我们截粮失败,就是因为情报里的粮草数量错了,这次有你这份照片,组织就能制定更准的计划。”她也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上面是她在苏州隐居时收集的情报,“我在苏州乡下住了快两年,一边养病,一边留意南京总部的动向,这些是国民党南京总部的部署调整,包括他们最近派来上海的特工名单,你看看,以后遇到这些人要小心。”

    顾砚深接过情报,快速浏览。上面的名字里有几个他听过,都是南京总部的骨干,看来国民党对上海的控制还没放松。他把情报折好放进内侧口袋,抬头时看见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株墨梅,枝干遒劲,花瓣淡墨点染,角落里题着“寒冬守”三个字。

    “这是你画的?”顾砚深问。

    苏清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隐居的时候没事做,就学着画这个,想着我们这些在暗处做事的人,就像这梅花,得在寒冬里守住根,才能等到春天。”

    顾砚深看着她左臂的袖口,想起她那道从肩到肘的疤痕——那是他当年为了演苦肉计,故意偏了枪口留下的。他轻声说:“之前在书店,让你受委屈了。那一枪,我一直记着。”

    苏清禾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卷起左臂的袖子,露出一道浅褐色的疤痕,已经愈合得很平整:“不委屈,都是为了组织。你为了保护我,被组织误解,还差点被暗杀,才是真的委屈。对了,之前派来杀你的暗杀者‘老鹰’,组织已经批评他了,还让他写了检讨,以后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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