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保密局会议室,木质长桌两端坐着高景然和顾砚深,陆山河则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腰间的枪套。顾砚深刚把给老周的回复纸条藏进钢笔笔帽,就被高景然的亲信叫过来开会,心里还在琢磨怎么把消息送出去,额角悄悄渗出一层薄汗。
“都坐好,说个事。”高景然把手里的搪瓷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陈立伟想起来了,还有个共党联络点,老周钟表行。明天一早,去抓老周。”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顾砚深心里,他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一紧,笔帽里的纸条硌得指腹发疼。他强装镇定,抬头看向高景然:“科长,老周钟表行我去过两次,上次查商户登记册的时候也核对过,老板就是个普通修表的,说话带着苏州口音,看着挺老实,不像是共党。会不会是陈立伟记错了?”
他故意提“商户登记册”,是想让高景然想起之前整理登记册时的事,暗示老周只是普通商户。可高景然根本不吃这一套,嘴角撇出一抹冷笑:“是不是共党,去了就知道。你跟我一起去,陆队长带行动队配合,把钟表行围严实了,别让老周跑了。”
陆山河立刻站直身体:“科长,明天我带多少人去?”
“带十个人。”高景然手指敲着桌子,眼神扫过顾砚深,“把钟表行前后门都守住,进去后先控制人,再搜有没有情报。顾科长,你对商户熟,明天你带头进去,认认老周,别抓错人。”
顾砚深心里一沉,高景然让他带头,明着是让他认人,实则是盯着他,怕他趁机给老周通风报信。他没法拒绝,只能点头:“好,我跟科长一起去。不过科长,老周只是个修表的,要是真抓错了,附近商户该有闲话了,影响不好。”
“影响?”高景然嗤笑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抓错了再放,怕什么?宁可错抓十个,不能放过一个共党。顾科长,你要是总想着‘影响’,共党都跑到你眼皮子底下了,你还不知道。”
顾砚深没再反驳,只是低头拿起笔,假装在笔记本上记录会议内容,笔尖却在纸页空白处快速写了“老周,速转移”五个字,写完又赶紧用会议纪要的字迹盖住,只留下几个模糊的笔画。他余光瞥见陆山河正看着自己,赶紧把笔锋一转,真的开始记录“明天行动时间:早五点,集合地点:局门口”,嘴里还附和着:“好,我记下来了,明天准时集合。”
陆山河走到他身边,弯腰看了眼笔记本,小声问:“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刚才看你脸色有点白。”
顾砚深心里咯噔一下,怕陆山河看出破绽,赶紧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可能是早上整理文件累着了,有点头晕。”他故意把话题岔开,“对了山河,明天行动你带兄弟们多注意点,老周要是反抗,别伤着人,毕竟还没确定他是共党。”
陆山河没多想,点头应下:“放心哥,我有分寸。”
高景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只是敲了敲桌子:“行了,会议就到这,都回去准备。顾科长,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我把老周钟表行的地址给你,你再熟悉熟悉路线。”
顾砚深心里清楚,高景然这是要单独“叮嘱”他,实则是想敲打。他跟着高景然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士兵看到他们,都立正敬礼,顾砚深却没心思回应,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消息传给老周——现在离明天早上只有十几个小时,要是今晚找不到机会出去,老周就危险了。
高景然的办公室里,雪茄味比平时更浓,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桌上:“这是老周钟表行的位置,在静安路巷子里,只有一个正门,后门通着弄堂,明天让陆山河带两个人守后门。”他指着地图上的红点,“你明天先进去,确认老周在不在,要是在,就给我个信号,我们再进去。”
顾砚深盯着地图上的“静安路32号”,心里默默记着位置,嘴上应着:“好,我明天先去确认。”他故意拖延时间,想找机会提出“今晚再去踩踩点”,可还没等他开口,高景然就先说话了:“明天早上五点,我会派人去你家接你,别迟到。”
顾砚深心里一沉——高景然这是怕自己今晚出去“搞小动作”,特意派人盯着。他强装平静:“好,麻烦科长了,我明天一定准时。”
从高景然办公室出来,顾砚深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后,他靠在门后,长长舒了口气。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是高景然的手下打来的:“顾科长,高科长让我跟你说一声,明天早上五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你不用自己过来了。”
“知道了。”顾砚深挂了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派人上门接,就是断了他今晚出去的可能,老周还在等着他的消息,要是今晚传不出去,明天一早高景然带人过去,老周根本来不及转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急得像火烧。桌上的笔记本还摊开着,刚才写的“老周,速转移”还隐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