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停在保密局办公楼门口,高景然就拎着陈立伟的衣领,把人往审讯室的方向拽。陈立伟的手腕被手铐磨得通红,脚步踉跄着,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求饶:“高科长,我真的就知道那两个地方,别再审了……”高景然没理他,只回头对跟在后面的顾砚深和陆山河抬了抬下巴:“你们俩也进来,一起听听这共党还有多少没交代的。”
顾砚深心里门儿清,高景然让陆山河跟着,根本不是要“一起听”,是怕自己在审讯里动手脚——毕竟前两次抓苏清禾、查老周钟表行,都没抓到人,高景然对自己的疑心就没断过。他不动声色地跟上,陆山河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之前行动队剩下的手铐钥匙,显然是怕陈立伟又耍花样。
审讯室的门被“哐当”一声推开,里面还留着上次审人的痕迹,墙面上溅着早已发黑的血迹,角落里堆着几根没来得及收的鞭子,鞭梢上还缠着点布条。高景然把陈立伟按在中间的铁椅子上,手铐“咔嗒”一声锁在椅腿上,力道大得让陈立伟疼得龇牙:“高科长,轻点……”
“轻点?”高景然绕到主位上坐下,手指在桌上敲得“咚咚”响,“你出卖共党联络点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轻点?说,除了清禾书店和老周钟表行,还有没有其他共党窝点?”
陈立伟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头发乱得遮住了脸,声音带着哭腔:“真没有了高科长,我就跟苏清禾、老周打过交道,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啊!”
“不知?”高景然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晃了晃,“上次你说只知道清禾书店,结果老周的钟表行不也被你供出来了?现在还敢跟我装糊涂!”他说着就伸手去拿墙角的鞭子,牛皮鞭在空中甩了个响,吓得陈立伟缩了缩脖子,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顾砚深一看这架势,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按住高景然的手腕:“科长,别打。”
高景然回头瞪他:“怎么?你还想护着这共党?”
“不是护着。”顾砚深语气平静,眼神却没离开陈立伟,“他现在吓成这样,真要是知道,早说了。您这一鞭子下去,他要是胡编乱造几个假地址,咱们白跑一趟不说,还容易打草惊蛇,让真的共党有了防备。”他这话半真半假,表面是为了办案,实则是怕陈立伟被打急了,把之前没说的其他联络点全供出来——老周的钟表行还没转移,要是陈立伟再吐出点别的,麻烦就大了。
陆山河在旁边也帮腔:“是啊科长,砚深说得对。这陈立伟一看就是个怂包,真有料不用打也会说,逼急了反而没用,不如给他点时间想想。”陆山河没顾砚深那么多心思,纯粹是觉得打人解决不了问题,上次抓日军残余的时候,顾砚深就说过,硬逼的供词大多不可信。
高景然盯着顾砚深看了几秒,又瞥了眼缩在椅子上发抖的陈立伟,手里的鞭子终究是放了下来。他走到陈立伟面前,弯腰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让陈立伟脸都变形了:“我再给你一天时间想,想不出来,就把你老婆孩子抓来,让他们看看你这当爹的,是怎么出卖同伙的。”
陈立伟一听“老婆孩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嘴里反复念叨:“别抓我家人,我想,我一定想……”
顾砚深适时开口:“科长,不如先把他关到禁闭室,派人盯着,别让他跟其他人接触。等明天他想清楚了,再审也不迟。”
高景然松开陈立伟,直起身:“行,就按你说的办。把他带下去,看好了,别让他跑了。”
审讯员赶紧上前,解开陈立伟椅腿上的手铐,推着他往门外走。路过顾砚深身边时,陈立伟突然挣脱审讯员的手,抓住顾砚深的衣角,哭着求:“顾哥,我真的不知道了,你帮我求求情,别让高科长抓我家人……”
顾砚深心里没半点波澜,甚至有些厌恶——当初陈立伟被抓就轻易叛变,现在又拿家人当借口,可面上还是得装出冷漠的样子,他拨开陈立伟的手,声音没什么温度:“好好在禁闭室想,想出来了,自然能保你家人安全。”说完就转身,没再看陈立伟一眼。
陆山河跟在顾砚深后面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晃眼,他凑到顾砚深身边,小声嘀咕:“哥,这陈立伟也太怂了,一被打就招,现在还哭哭啼啼的,真丢咱们男人的脸。”
顾砚深脚步没停,眼神扫过走廊尽头的禁闭室方向,心里还在琢磨陈立伟的话——陈立伟说只知道清禾书店和老周钟表行,可谁知道他是不是还有隐瞒?老周的钟表行现在还没转移,要是陈立伟明天想“立功”,把老周供出来,麻烦就大了。他叹了口气,对陆山河说:“人各有志,有的人骨头软,没办法。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陆山河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还在吐槽:“也就是科长脾气好,换了我,早给他两拳了。对了哥,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喝两杯?庆祝咱们上次清剿仓库成功。”
顾砚深摇摇头:“不了,我还有点文件要整理,你去吧,注意安全。”他得赶紧回办公室,想办法通知老周转移,哪有心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