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抱着商户核查表走出保密局时,特意在门口停了半分钟——他眼角扫过常有人盯梢的角落,没有熟悉的身影,高景然果然没派监视人员,只在他出门前叮嘱了句“尽快回来,别耽误报告”。这让他松了口气,却没敢掉以轻心,还是绕了两条近路,确认身后没人跟随,才快步走向老周钟表行。
推开玻璃门时,铜铃“叮铃”响了一声,老周正坐在柜台后修一块旧怀表,听到声响抬头,看到是顾砚深,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手里的镊子却没停,继续拧着细小的螺丝:“先生,修表还是核对商户信息?”
“都要。”顾砚深把核查表放在柜台上,声音压得很低,“表走得有点慢,顺便核对下附近商户,很快就好。”这话是说给可能路过的人听的,也是给两人的对接找个自然的由头。
老周点点头,放下怀表,起身走到门口,装作整理招牌,实则快速扫了眼巷口——确认没人后,才拉上半旧的门帘,把柜台后的旧座钟搬到顾砚深面前。这座钟是暗红色的,钟身的木纹已经磨损,钟摆左右晃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正是上次约定好的藏情报的地方。
“苏清禾让我跟你说,最近尽量别频繁来,高景然那边好像在留意你。”老周打开座钟后盖,露出错综复杂的齿轮,齿轮上还沾着淡淡的机油,“有情报直接放这里面,我每天关门前会取。”
顾砚深没多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烟盒纸——这是他早上特意准备的,用铅笔在上面写满了关键信息:“南京王志强科长下周一到,总部情报核查科,随行2人,核查重点:书店、钟表行等联络点,需提交清剿报告,尽快通知苏清禾撤离或调整联络方式。”字迹写得极小,每个字只有指甲盖一半大,就是为了卷成细条后能塞进齿轮缝隙。
他小心翼翼地把烟盒纸展开,沿着边缘卷成比筷子还细的纸条,指尖捏着纸条的一端,对准座钟里一个较大的齿轮——老周之前说过,这个齿轮间隙最大,藏东西不容易掉。顾砚深的手很稳,慢慢把纸条塞进齿轮缝隙,直到完全没入,只留下一点纸尖,老周用镊子轻轻往里推了推,确保纸条不会被钟摆带动掉出来。
“我会尽快传给苏清禾。”老周盖好座钟后盖,把座钟放回柜台最里面,用一个木盒挡住,“她最近在整理其他联络点的名单,收到情报后,会让书店和钟表行的同志暂时停业,避开核查。你这边也要小心,王科长来的时候,高景然肯定会让你跟着,别被抓住把柄。”
“我知道。”顾砚深拿起桌上的核查表,假装在上面写写画画,“清剿报告我会尽量模糊书店和钟表行的信息,争取给你们多留些时间。对了,苏清禾那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完成调整?王科长下周一到,只剩四天了。”
“她办事你放心。”老周重新拿起之前修的怀表,动作熟练地装零件,“上次你说的静安路废弃线,她已经清理完标记,这次肯定也能尽快安排。倒是你,别因为写报告熬夜,高景然要是看到你精神不好,又要找借口刁难。”
顾砚深心里一暖,老周的关心很实在,不像情报科里的虚与委蛇。他看着老周布满老茧的手,那双手修了一辈子钟表,现在又成了传递情报的关键,忍不住说:“您也注意安全,要是有情况,别硬扛,先撤再说。”
“放心,我活了这么大,什么风浪没见过。”老周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你要是没其他事,早点回去,免得高景然起疑。下次来之前,先在巷口的烟摊买包烟,要是烟摊挂着红绳,就说明安全,没挂就别进来。”
顾砚深点头记下,拿起核查表和修好的怀表——老周趁他传情报的功夫,已经把怀表调好了,表盖擦得锃亮,看不出之前的磨损。他走到门口,掀开帘子看了眼巷口,阳光正好,几个老人坐在树下下棋,没看到可疑人员,才推开门走出去。
刚走到巷口,顾砚深的脚步突然顿住——一辆黑色轿车从街角开过,车身上的编号他再熟悉不过,是高景然的车!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核查表上的商户地址,手指却攥紧了怀表,手心冒出细汗。轿车开得很慢,车窗半降,他隐约看到高景然坐在副驾驶,正朝巷口看,幸好巷口人多,高景然没注意到他。
等轿车开远,顾砚深才松了口气,快步往保密局走。他心里很清楚,高景然出现在这附近绝不是巧合,说不定已经开始留意他的行踪,以后来钟表行必须更小心,不仅要等烟摊的红绳信号,还要多绕几条路确认没被跟踪。
回到情报科,高景然正在翻清剿报告的框架,看到他进来,头也没抬:“核查得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吗?”
“没什么异常,都是普通商户,已经把信息补充到报告里了。”顾砚深把核查表递过去,上面确实写满了商户的最新情况,都是他提前编好的,“我看了下,明天就能把报告的初稿搭出来,您过目后再修改。”
高景然接过核查表,翻了两页,没发现破绽,挥了挥手:“行了,放这儿吧,赶紧弄报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