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科的会议在上午九点准时开始,顾砚深提前五分钟到了办公室,刚把笔记本摊开,就看到赵怀安的秘书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其中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文件上印着“南京总部”的字样,他心里立刻提起了警惕——这肯定和昨天高景然说的“南京来人”有关。
没过多久,赵怀安走进来,手里夹着半截雪茄,径直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今天找大家来,是有个重要消息宣布。南京总部决定派王科长下周一来上海,负责核查上海地区地下党清剿情况,情报科要牵头做好接待和汇报准备,不能出任何差错。”
顾砚深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快速在笔记本上写下“王科长、下周一到、核查清剿情况”,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他抬头看向赵怀安,等着更多信息——只知道姓氏和时间远远不够,必须弄清楚来人的全名、职务、随行人员,还有核查的具体重点,这些情报对苏清禾和老周至关重要,要是南京来人突然抽查联络点,后果不堪设想。
“王科长全名王志强,是总部情报核查科的科长,这次带两名随行人员过来。”赵怀安继续说,手指在桌上的文件上敲了敲,“核查重点有两个:一是近期清剿的共党联络点,要提交详细的清剿报告,包括人员抓捕、证据收缴情况;二是抽查可疑商户,特别是之前登记册里标注的书店、钟表行这类容易藏人的地方,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书店、钟表行”——这六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顾砚深心里,他下意识攥紧了笔,墨水在笔记本上晕开一小片痕迹。清禾书店和老周钟表行都是我党的联络点,虽然清禾书店之前被盯梢后苏清禾可能有准备,但老周的钟表行刚成为新联络点,要是被查,不仅情报线会断,老周也会有危险。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听赵怀安说话,生怕错过任何关键信息。
“清剿报告由高景然负责,顾砚深协助,你们俩明天把框架搭出来,下周一前必须定稿。”赵怀安看向高景然,“景然,你是科长,多上点心,王科长是总部派来的,要是报告出问题,我唯你是问。”
高景然脸上挤出一点笑容,语气却带着不情愿:“放心,站长,我会盯着的。”他瞥了顾砚深一眼,显然不想让顾砚深插手,可赵怀安已经发话,他也没法反驳。
顾砚深立刻接话:“请站长放心,我一定好好协助科长,把报告写扎实,不辜负您的信任。”他知道这是个机会——写报告时能接触到更多清剿细节,说不定还能调整内容,保护没撤离的联络点,同时也能名正言顺地了解核查流程,为传递情报做准备。
会议结束后,同事们陆续离开,顾砚深故意留在最后,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耳朵却留意着赵怀安和高景然的对话。高景然走到赵怀安身边,压低声音:“站长,王科长这次来,要不要重点查一下之前没清干净的联络点?比如静安路那家书店,还有巷口的钟表行,我总觉得不对劲。”
“查,怎么不查。”赵怀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王科长特意提了,要查这类隐蔽性强的商户,你让顾砚深整理报告时,把这些商户的信息都加上,到时候让王科长亲自去看。”
顾砚深的心跳猛地加快,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他快速把“查书店、钟表行”记在笔记本边缘,用“重点商户”四个字盖住,假装是整理报告的备注。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传给苏清禾和老周,让他们暂时撤离或调整联络方式,不然一旦被王科长查到,后果不堪设想。
“顾科员,还没走呢?”科员李路过他的工位,看到他盯着笔记本发呆,小声提醒,“我听说这个王科长可严了,上次在南京核查,因为一份报告数据不准,直接把当地情报科的人撤了,你写报告时可得仔细点,别出岔子。”
顾砚深回过神,对科员李笑了笑:“谢谢李哥提醒,我会注意的。对了,你知道王科长有没有特别关注的领域?比如更看重证据还是流程?”
“好像更看重实际成果。”科员李想了想,“听说他喜欢亲自去现场核查,不喜欢听空泛的汇报,你要是协助写报告,最好把现场照片、证据清单都附上去,这样更稳妥。”
“好,我记住了。”顾砚深感激地点点头,科员李的提醒很有用,不仅能帮他写好报告应付王科长,还能让他借机整理清剿证据时,把涉及我党联络点的内容模糊处理,避免暴露。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他和高景然时,顾砚深故意拿起桌上的商户登记册,翻到钟表行那一页,对高景然说:“科长,清剿报告里需要补充可疑商户的最新情况,我看登记册里钟表行附近的商户信息还不太全,明天我去那边核查一下,补充进报告里,这样王科长看的时候也更详细。”
高景然正低头翻着清剿记录,头也没抬:“行,去吧,早点回来,别耽误写报告。”他没多想,只当顾砚深是想把报告写得更完善,完全没料到顾砚深是想借这个机会去老周的钟表行,把南京来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