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结为兄弟的愧疚
    第20章:结为兄弟的愧疚

    行动队宿舍的煤油灯被调亮了些,昏黄的光铺满小小的房间。陆山河蹲在地上,正把刚买回来的酱牛肉、卤花生往木桌上摆,油纸袋拆开的瞬间,肉香混着酒香飘满屋子——他特意去巷口的老卤店买的酱牛肉,是顾砚深上次说过好吃的那家,还拎了两坛高粱酒,坛口封着红布,一看就是特意选的好酒。

    “砚深,你再把那两个空碗拿来,咱这结拜仪式得像样点!”陆山河直起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还留着上次伏击时的疤痕。顾砚深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粗瓷碗,碗沿有些磕碰,却是他刚到行动队时陆山河借给他吃饭的那两个,现在用来当结拜的酒碗,倒多了几分宿命感。

    “来了。”顾砚深把碗放在桌上,指尖碰到碗沿,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从答应拜把子到现在,他的脑子一直嗡嗡的,既清楚这是潜伏的“必要手段”,又忍不住被陆山河的真心刺痛。陆山河接过碗,拎起酒坛,酒液“哗啦啦”倒进碗里,泡沫顺着碗沿溢出来,溅在桌上。

    “咱没那么多规矩,就对着月亮说句心里话,以后你就是我哥,我就是你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陆山河端起一碗酒,递到顾砚深面前,眼神亮得像星星,“我陆山河没爹没妈,从小靠村里人接济长大,参军后就想找个靠谱的兄弟,现在终于找到了!”

    顾砚深接过酒碗,碗沿碰到手指,烫得他一缩——酒是刚温过的,陆山河连这点都想到了。他看着碗里晃动的酒液,映出自己模糊的脸,突然觉得陌生:这张脸是“顾明远”,是军统投诚的军官,却藏着“顾砚深”的灵魂,藏着要“背叛”眼前人的使命。

    “陆哥,其实我……”顾砚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哪怕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对不起”,却被陆山河打断。

    “别多说!喝酒!”陆山河举起酒碗,对着窗外的月亮,声音格外郑重,“我陆山河,今日与顾明远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顾砚深的喉咙发紧,跟着举起酒碗,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顾明远,今日与陆山河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话没说完,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愧疚潮水般涌来——他连名字都是假的,誓言更是空话,可陆山河却信以为真,把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

    两人干了碗里的酒,高粱酒辛辣,呛得顾砚深咳嗽起来。陆山河拍着他的背,笑着说:“哥,你慢点喝,这酒烈,咱有的是时间,不着急。”他又给顾砚深倒了半碗,夹了块最大的酱牛肉放进他碗里,“多吃点,你上次受伤还没补回来,这肉我让老板多放了料,香得很。”

    顾砚深拿起筷子,把牛肉放进嘴里,却尝不出丝毫香味,只有满心的苦涩。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肉,想起陆山河上次中枪时,自己背着他在树林里跑,陆山河说“以后我这条命是你的”;想起这次高景然找事,陆山河挡在他前面,说“我护着你”;想起陆山河为了给他准备结拜,特意跑了三条街买酒买肉……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让他不敢抬头看陆山河的眼睛。

    “哥,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在村里,最羡慕别人有兄弟。”陆山河喝得兴起,话也多了起来,手里拿着酒碗,眼神飘向窗外,“有次我跟人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隔壁家的二柱带着他弟来帮我,三个人打五个,最后赢了,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我也有个兄弟就好了。”

    顾砚深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心里默默想:如果没有潜伏任务,如果他真的是顾明远,真的是军统投诚的军官,他一定会和陆山河做一辈子好兄弟,一起喝酒,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分享喜怒哀乐。可现实是,他是地下党顾砚深,是来国民党内部收集情报的潜伏者,早晚要和陆山河站在对立面,甚至可能亲手“背叛”这份兄弟情。

    “后来我参军,遇到过不少人,可没一个像哥你这样,靠谱、实在。”陆山河又喝了一口酒,脸颊通红,“上次伏击,你背着我跑,我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兄弟。以后不管你去哪,我都跟着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顾砚深的眼眶发热,赶紧低下头,假装夹菜,避开陆山河的目光。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墨竹”二字,是他的潜伏代号,也是他唯一的“真实”。这块表是陆山河上次落他宿舍,他修好后还回去的,现在陆山河又戴着,像是把“兄弟情”刻在了身上。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屋里的气氛。陆山河皱了皱眉,喊道:“谁啊?没看见我们正喝酒呢!”

    “是我,张彪。”门外传来张彪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有急事,你们俩赶紧开门。”

    顾砚深和陆山河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这么晚了,张彪怎么会来?陆山河起身开门,张彪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脸上没了平时的笑意:“砚深、山河,明天一早八点,去赵站长办公室,他说有新任务要安排,让你们提前准备,别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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