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任务？”陆山河愣住了，“不是刚清剿完日军仓库吗？怎么又有新任务？是啥任务啊？”

    “我也不清楚，赵站长没说，就说让你们俩亲自去。”张彪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桌上的酒菜，“你们继续喝，我就是来通知一声，明天别忘就行。”说完，转身离开了。

    宿舍里又安静下来，煤油灯的光晃了晃，映得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陆山河坐下来，拿起酒碗又喝了一口，却没了刚才的兴致：“刚歇下来就有新任务，不知道又是啥麻烦事，该不会是去清剿共党吧？”

    顾砚深心里一紧，陆山河的话正好说到他的担忧——如果新任务是针对我党的，他该怎么办？是假装配合，还是想办法传递情报？如果任务涉及同志的安全，他甚至可能要冒险破坏任务，可这样一来，他的身份很可能暴露，不仅自己没命，还会连累陆山河。

    “别瞎想，说不定就是普通的巡逻，或者清查日军残余。”顾砚深强装镇定，安慰陆山河，也安慰自己，“明天见了赵站长就知道了，现在先喝酒，别让这事影响了兴致。”

    陆山河点点头，却没再像刚才那样多话，只是默默喝酒。顾砚深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更愧疚了——陆山河还不知道，他口中的“兄弟”，正是他可能要“清剿”的共党；他信任的“顾明远”，心里藏着要“背叛”他的秘密。这份兄弟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上，注定是一场悲剧。

    夜渐渐深了，两坛酒喝得差不多了，桌上的小菜也见了底。陆山河靠在椅背上，醉得有些迷糊，嘴里还念叨着：“哥，明天……咱们一起……完成任务……回来再喝……”

    顾砚深扶着他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走到桌前，收拾起碗筷。煤油灯的光昏昏沉沉，照在桌上的两个空酒碗上，像是在嘲笑这场虚假的结拜。他拿起一个酒碗，手指划过碗沿的磕碰处，心里默默说：陆山河，对不起，若有来生，我一定做你真正的兄弟，不骗你，不瞒你，陪你一起喝酒，一起并肩作战。

    收拾完，顾砚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亮很圆，却透着清冷，像他现在的处境——明明身边有“兄弟”，却孤独得像个影子；明明完成了“结拜”，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的使命。他知道，明天的新任务，又将是一场新的考验，而他必须带着这份愧疚，继续走下去，为了组织，也为了那些还在黑暗中等待光明的同志。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表针“滴答”作响，像是在倒计时。顾砚深深吸一口气，转身关上窗户，宿舍里只剩下陆山河均匀的呼吸声。他坐在床边，没有脱衣服，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见赵怀安的应对——无论新任务是什么，他都要先摸清情况，保护好自己，保护好陆山河，更要保护好组织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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