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顾砚深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他猛地坐起身，腰间的勃朗宁手枪硌得生疼——昨晚庆功宴后，他特意把枪放在枕边，心里总惦记着高景然的威胁，没睡踏实。“砚深！快起来！出事了！”陆山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顾砚深抓过制服胡乱穿上，拉开门，看到陆山河脸色紧绷，手里还攥着顶军帽：“高景然去战俘关押点了！说要重新审问那个招供的日军小兵，肯定是想找你麻烦！”
顾砚深心里一沉，果然被他猜中了。高景然没放弃，想用战俘找破绽，一旦让他问出“没招供仓库位置”，或者察觉口供有假，后果不堪设想。“我跟你一起去！”他伸手就要拿枪，却被陆山河按住。
“不行！你不能去！”陆山河摇头，语气坚决，“你一去，高景然肯定以为你心虚，反而会变本加厉。我去拦他，就说战俘受伤不能审问，你在宿舍等着，有消息我给你传！”
顾砚深还想说什么，陆山河已经转身往外走：“放心，我不会让他乱来！你要是露面，反而落人口实，听我的！”看着陆山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顾砚深心里又暖又愧——陆山河把他当亲兄弟，为他出头，可他却连真实身份都不敢说，这份信任像块石头压在心上。
他终究放心不下，悄悄跟了出去。战俘关押点在保密局后院的废弃仓库，离宿舍不远，顾砚深绕到仓库侧面的大树后，透过窗户缝隙往里看——仓库里摆着几个铁笼子，战俘们缩在里面，其中一个瘦小的日军士兵被带了出来，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显然还没从清剿的恐惧中缓过来。高景然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纸笔，身后还跟着两个情报科的干事，眼神锐利地盯着战俘。
“说！你到底有没有招供仓库位置？是不是顾明远逼你说的？”高景然的声音透过窗户传出来，带着压迫感，“老实交代，要是有半句假话，有你好受的！”
战俘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招了……是我自己说的……没人逼我……”
“你撒谎！”高景然猛地一拍桌子，纸张散落一地，“一个小兵怎么会知道仓库位置？肯定是顾明远提前教你说的！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送去刑讯室！”
战俘吓得哭了起来，话都说不完整，高景然刚要挥手让干事动手，仓库门突然被推开，陆山河快步走进来：“高科长，住手！”
高景然回头，看到陆山河，脸色更沉：“陆山河，这是我情报科的事，跟你行动队没关系，赶紧出去！”
“怎么没关系？这战俘是我们行动队抓的，审讯也归我们管！”陆山河走到战俘身边，挡住高景然的视线，“昨天清剿时，这小兵腿被子弹擦到，军医说他伤口感染，暂时不能审问，万一出了人命，谁负责？”
“我负责！”高景然冷笑，“我只是问几句话，还能把他问死？陆山河，你别以为护着顾明远就能蒙混过关，今天这审，我审定了！”
“高科长这话就不对了。”陆山河没退，反而往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是我护着他，是担心你审不出东西，反而让赵站长知道了，说我们办事不力，连个战俘都看不好。你想啊，要是战俘死在你手里，站长问起来，你怎么说？总不能说是为了查顾明远，把人逼死了吧？”
这话戳中了高景然的顾虑。赵怀安昨天刚警告过他别乱怀疑，要是真把战俘逼出问题，只会落得“滥用职权”的罪名。他脸色变了变，却还没松口：“我就问几句，问完就放他回去，出不了事。”
“那可不行！”陆山河摆手，“军医特意叮嘱，战俘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高科长要是实在想审，不如等他伤好了再说，或者跟赵站长打个报告，让站长批准，不然我可不敢让你审，万一出了岔子，我担不起责任。”
两人僵持着，仓库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顾砚深躲在树后，手心都攥出了汗，生怕高景然硬来。就在这时，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张彪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景然，别审了，赵站长刚下的命令，战俘统一由行动队看管，暂时不让单独审问，说是要留着再审其他线索。”
高景然愣住了，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确实有赵怀安的签字，他脸色铁青，却没敢反驳——站长的命令不能违抗。“行，算你们厉害！”他狠狠瞪了陆山河一眼，又看了看椅子上的战俘，不甘心地摔门而去，两个干事也赶紧跟了出去。
陆山河松了口气，对着张彪递了个感激的眼神，张彪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拦不住他，特意去跟赵站长要了命令，以后他再敢来，直接拿命令怼他！”
顾砚深看着高景然走出仓库，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高景然走到仓库侧面，突然抬头看向顾砚深藏身的大树，眼神里满是敌意，显然猜到他在那里，却没过来，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开。顾砚深心里一紧，知道高景然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没成，下次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仓库门打开，陆山河走出来，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