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局的表彰会在傍晚召开，会议室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味和淡淡的酒气。长条桌上摆着水果和点心，赵怀安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表彰名单，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顾砚深和陆山河站在队伍前排，接受众人的目光——有羡慕，有敬佩，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顾砚深心里清楚，这份“风光”背后，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这次清剿西郊日军仓库，行动队表现出色，尤其是顾明远和陆山河！”赵怀安的声音洪亮，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顾明远不仅带队冲锋，还提供了关键情报；陆山河炸开仓库门，配合默契，两人各记三等功，奖金五十块大洋！”
掌声立刻响起来，陆山河笑得格外灿烂，伸手接过赵怀安递来的奖金袋，还不忘拉着顾砚深一起：“谢谢站长！这功劳也有砚深一半，我们俩配合才成的！”顾砚深也接过奖金袋，指尖碰到冰凉的银元，心里却没什么喜悦，只觉得沉甸甸的——这份奖金，是用“顾明远”的身份换来的，每一块银元都提醒着他潜伏的使命。
“都别光顾着高兴，以后还要再接再厉！”赵怀安笑着摆手，“清剿日军是小事，以后还要靠大家肃清共党，守住上海！”众人齐声应和，气氛热闹得像是在过节，顾砚深跟着鼓掌，眼神却不经意扫过角落——高景然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显然没融入这热闹的氛围。
顾砚深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他知道高景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上次清剿情报太准，难免引人怀疑，尤其是高景然这种一直盯着他的人。果然，就在赵怀安准备宣布散会时，高景然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赵站长，我有个疑问。”高景然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慢慢走到顾砚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顾兄弟，这次清剿的情报确实准，连日军有多少人、在哪藏武器都摸得一清二楚，你说是‘摸到的老窝’，具体怎么摸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语气里的质疑更明显：“上次伏击日军工厂，你能提前察觉后门新锁有问题；这次又能‘碰巧’从战俘嘴里审出仓库位置，未免太巧了吧？顾兄弟，你该不会有什么秘密没说吧？”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立刻响起窃窃私语，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砚深身上，有好奇，有怀疑，还有看热闹的。顾砚深心里早有准备，脸上却没露丝毫慌乱，反而微微皱眉，语气平静地回应：“高科长这话就有点奇怪了，上次伏击，工厂后门的锁是新换的，日军临时藏匿没必要换锁，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破绽；这次仓库位置，是我和陆山河一起审问战俘，那小兵扛不住压力才招供的，不信可以去问战俘，也可以问陆山河，他当时就在场。”
“我在场！”陆山河立刻站出来，走到顾砚深身边，对着高景然说，“高科长，当时我和砚深一起审的，那战俘哭着说的仓库位置，还画了简易地图，我亲眼看到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调审讯记录，上面有我们俩的签字！”
高景然的脸色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陆山河会这么直接地作证。他看向赵怀安，语气带着几分不甘：“赵站长，就算有审讯记录，也不能排除情报来源有问题，毕竟顾明远刚从军统投诚，谁知道他是不是……”
“景然！”赵怀安突然打断他，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没有证据就别乱说话！顾明远的功劳是实打实的，救了山河，清了日军，要是他有问题，怎么会帮我们做事？别因为私人成见，影响内部团结！”
高景然的脸瞬间涨红，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却不敢反驳——赵怀安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再质疑，就是不给站长面子。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也停了，众人看高景然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显然也觉得他是在故意刁难。
“好了，这事就到这，别再提了。”赵怀安摆摆手，“散会！明远、山河，你们俩留一下。”
众人陆续离开，高景然走之前，狠狠瞪了顾砚深一眼，眼神里满是敌意，像是在说“这事没完”。顾砚深假装没看见，心里却清楚，高景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后的麻烦只会多不会少。
“你们俩这次做得不错，尤其是明远，心思细，有担当。”赵怀安坐在椅子上，递给两人各一支烟，“以后行动队的事，你们多担待些，张彪年纪大了，有些事需要年轻人顶上。”
“谢谢站长信任，我们一定好好干！”陆山河接过烟，笑得格外开心，顾砚深也跟着道谢，心里却在盘算——赵怀安的提拔之意很明显，这既是机会，也是风险，职位越高，接触的核心情报越多，暴露的风险也越大。
离开会议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走廊里的灯昏黄，只有脚步声在回荡。顾砚深刚走到楼梯口，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高景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心里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顾明远，你别以为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