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口袋里的地图
    第12章:口袋里的地图

    顾砚深跟着队伍回到行动队时,日头已经偏西。三辆军用卡车停在楼下,士兵们正陆续下车,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清剿后的轻松。张彪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几分酒气:“明远,我去跟赵站长汇报情况,你先回宿舍歇会儿,等我回来给你庆功!”说罢,便揣着那份日军小队长的地图,快步往保密局总部的方向去了。

    顾砚深应了声,转身走向二楼的临时宿舍。宿舍不大,一张单人床贴着墙,一张掉漆的木桌摆在中间,桌上还放着昨天陆山河借给他的战术背包。他关上门,反锁后,才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折叠的牛皮地图——早上在工厂里,他趁李锐和张彪不注意,悄悄复印了一份,原件已经交给李锐,这份复印件才是他要传递的关键。

    他将地图摊在桌上,用两个搪瓷杯压住边角,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夕阳仔细看。红笔圈出的“西郊废弃仓库”位于上海西郊老砖厂北侧,距离清禾书店约莫五公里,中间隔着两条河,正好是国民党巡逻薄弱的区域。他指尖划过地图上的路线,心里默默记下:从书店出发,沿静安路往西,过了第三座石桥左转,就能看到废弃仓库的烟囱,那里应该就是日军的物资存放点。

    “三辆卡车,二十人,两挺轻机枪……”顾砚深低声念叨着援军的部署,这些信息同样重要——组织若要应对,必须知道国民党的兵力配置。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细棉纸,这是上次苏清禾偷偷塞给他的,遇水不化,最适合写情报。他捏起一支铅笔,笔尖轻轻划过纸面,生怕用力太猛发出声响:“西郊废弃仓库有日军残余,国民党援军部署:三卡车、二十人、机枪两挺。仓库位置:西郊老砖厂北侧,近第三座石桥。”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小,密密麻麻挤在纸条上,写完后,他将纸条对折再对折,折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塞进衬衫内侧的口袋里,又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做完这些,他拿起桌上的地图复印件,走到窗边,划亮一根火柴。火焰舔舐着地图边缘,牛皮纸卷曲变黑,他盯着那些红色的标记慢慢化为灰烬,才将灰烬倒进窗外的垃圾桶,还用树枝拨散,确保没有丝毫痕迹。

    刚收拾完,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清脆的喊声:“顾同志,有人找你!

    顾砚深心里一紧,快速整理好桌面,确认没有遗漏的纸屑,才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行动队的学徒制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顾同志,我是陆山河队长派来的,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陆哥怎么样了?”顾砚深赶紧问,伸手接过信封,指尖碰到少年的手,带着几分凉意——少年应该是跑着来的。

    “陆队长好多了,就是还不能下床,他说‘谢谢你救我,等我伤好,请你喝最烈的高粱酒’。”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他还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你落在医院的东西。”

    顾砚深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块熟悉的擦枪布——昨天在工厂里,他用来擦勃朗宁时不小心落在了陆山河的战术背包里。布料上还带着淡淡的枪油味,是行动队特有的味道。他捏着擦枪布,心里泛起一阵愧疚:陆山河把他当亲兄弟,什么都想着他,可他却藏着天大的秘密,连一句实话都不能说。

    “麻烦你回去告诉陆哥,让他好好养伤,酒我等着喝。”顾砚深把擦枪布放进抽屉,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银元递给少年,“跑这么远,买瓶汽水喝。”

    少年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陆队长说不能要你的东西!”说完,转身就跑,还不忘回头喊,“顾同志,我会把话带到的!”

    顾砚深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五味杂陈。他走到桌边,拿起擦枪布,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是陆山河特意让通讯员送来的,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可他不能回应这份信任,只能继续瞒着,瞒着自己是地下党,瞒着口袋里藏着要传递给“敌人”的情报,这种撕裂感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他坐在床边,拿出怀表看了看,指针指向下午四点。离每周三的联络时间还有两天,得想办法在见赵怀安之前,把纸条送到清禾书店。苏清禾说过,若是紧急情报,可以在书店窗户挂一盏红灯笼,她会主动联系,可现在行动队管得严,贸然出去容易引人怀疑,只能等明天见完赵怀安,借“请假办事”的由头去市区。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张彪的大嗓门,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明远!明远!你在不在?”

    顾砚深赶紧站起来,将衬衫内袋的纸条又按了按,确保不会露出来,才打开门:“张队,您回来了。”

    张彪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笑意,却难掩一丝疲惫:“赵站长听了汇报,对你赞不绝口!说你不仅救了陆山河,还发现了日军的隐藏仓库,是个可塑之才!”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这是三等功的奖状,赵站长让我先给你,明天他要亲自见你,说不定还有新的安排。”

    顾砚深接过奖状,封面上“三等功”三个字烫金,格外显眼。他心里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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