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刚走出陆军医院大门,裤兜里的军用通讯器就震动起来——是张彪的专属频道。他快步走到僻静的巷口,按下接听键,张彪的大嗓门立刻传出来:“明远!你在哪?工厂的鬼子清完了,赶紧回来一趟,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张队,我刚送陆哥到医院,他需要住院观察,我现在就过去。”顾砚深回应,挂断通讯器后,立刻拦了辆黄包车,报出废弃纺织厂的地址。车辙压过青石板路,顾砚深坐在车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刚才在医院没来得及细想,援军的部署细节还没整理,日军残留的线索也得去确认,这趟回工厂,正好能补全情报。
赶到工厂时,天色已经蒙蒙亮,援军的卡车停在工厂门口,士兵们正抬着日军的尸体往车上搬,血腥味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张彪站在工厂门口抽烟,看到顾砚深,立刻把烟扔在地上踩灭,快步走过来:“明远!你可来了!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山河肯定没了,我们也得折在这里!”
顾砚深刚要说话,一个穿着少校制服的援军指挥官走过来,伸出手:“我是援军指挥官李锐,刚才听张队长说,是你从后门突破,解决了日军的机枪手?”
“只是运气好,正好找到机会。”顾砚深握住李锐的手,语气谦虚,目光却快速扫过周围的援军——三辆绿色军用卡车,车厢里堆着日军的武器,二十多名士兵穿着统一的卡其色军装,每人配备一把步枪,其中两人扛着轻机枪,腰间还别着手榴弹,这些部署细节他都默默记在心里,指尖在掌心悄悄划了个记号,提醒自己别遗漏。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李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赞许,“刚才清理战场,发现日军有一挺重机枪、五支步枪,还有三枚手榴弹,比情报里多了一挺重机枪,你们能撑到援军来,不容易。”
顾砚深顺势追问:“李少校,日军的人数查清了吗?我们之前以为只有十多个,没想到火力这么强。”
“加上刚才打死的,一共十五个,都是日军残部,看装备像是之前驻守上海的,投降后没被收编,躲在这里搞破坏。”李锐皱着眉,“这些人手里有重武器,背后肯定有人支持,我们会上报总部,彻查武器来源。”
顾砚深点点头,心里却有了新的疑问——日军残部的重武器从哪来?会不会和国民党内部有人私通有关?这个疑问暂时压在心底,他现在更关心有没有能传递给组织的具体线索。
“明远,跟我来,有东西给你看!”张彪突然拉着他往工厂里走,穿过布满弹孔的厂房,来到二楼的日军指挥点,地上躺着一具穿着日军少佐制服的尸体,胸前还插着一把军刀。“这是日军的小队长,手里攥着个东西,我们不敢动,你来得正好,看看是什么。”
顾砚深蹲下身,小心地掰开日军少佐的手,一张折叠的牛皮地图掉了出来。他展开地图,借着窗外的天光细看,上面用红笔圈着一个位置,旁边标注着“西郊废弃仓库”,还有一行日语注释,翻译过来是“物资存放点”。他心里一喜——这肯定是日军的另一个藏匿点,说不定藏着更多武器,是极有价值的情报。
“这地图上画的啥?”张彪凑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是不是他们的逃跑路线?”
“不像逃跑路线,像是个仓库的位置。”顾砚深故意放慢语速,假装研究地图,手指划过“废弃仓库”的标注,“旁边的日语好像是‘物资’的意思,可能是他们藏武器的地方。”
李锐也走过来,看了眼地图:“这个废弃仓库我知道,在西郊的老砖厂附近,早就没人用了。我会派人去查,要是真有武器,正好一网打尽。”
顾砚深心里盘算着:不能让李锐先找到仓库,得尽快把这个消息传给苏清禾,让组织提前做好准备,说不定能截获这批武器。他把地图递给李锐,故意漏过一个细节:“李少校,地图左下角好像还有个小标记,像是个暗号,您多留意。”——其实那是仓库的侧门位置,他想给组织传递更精准的信息。
“好,我会仔细查。”李锐接过地图,交给身边的副官,“立刻派人去西郊废弃仓库侦查,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
副官领命离开后,张彪拍着顾砚深的肩膀,笑得格外爽朗:“明远,这次你立大功了!不仅救了山河,还发现了日军的隐藏点,我这就跟赵站长汇报,保准给你记个三等功!”
顾砚深赶紧摆手:“张队,别这么说,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他故意表现得谦虚,避免太过张扬引起怀疑,“对了张队,后续我们还要查这个仓库吗?要是需要人手,我随时可以上。”
“不用,援军已经派人了,我们行动队伤亡不小,先回去休整,等后续消息。”张彪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这次牺牲了三个兄弟,得好好安葬他们,家属那边也要安抚好。”
顾砚深心里一沉,想起在工厂里倒下的队员,默默点头:“张队,您放心,安葬的事我帮着一起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