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更紧张——赵怀安突然要见他，是单纯表扬，还是要追问仓库地图的细节？若是追问，他得提前想好说辞，不能暴露复印地图、传递情报的事。

    “谢谢张队，也谢谢赵站长。”顾砚深把奖状放在桌上，语气尽量平静，“明天见赵站长，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没什么特别的，赵站长就喜欢实在人，你照实说就行。”张彪坐在床边，拍了拍他的胳膊，“对了，赵站长还问起你对仓库的看法，你明天可以说说你的判断，比如日军可能藏了多少武器，后续该怎么查，显得你有想法。

    顾砚深点点头，心里快速盘算：明天见赵怀安，绝不能提“日军武器来源”的猜测，免得引火烧身；也不能表现得太积极，免得被派去负责仓库的后续侦查，耽误传递情报。最好的办法是“谦虚表态”，说自己经验不足，听从上级安排。

    “对了明远，还有个事。”张彪突然想起什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明天见赵站长需要的材料，里面有仓库的初步侦查报告，你今晚看看，明天别露怯。”

    顾砚深接过文件，指尖碰到纸张的凉意，心里却更沉了——文件里肯定有仓库的详细位置和援军的后续部署，这些信息若是被赵怀安发现他提前知道，难免会起疑。他只能点头：“谢谢张队，我今晚一定好好看。”

    张彪走后，顾砚深关上门，将文件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打开。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行动队队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陆山河不在，少了几分热闹。他摸了摸衬衫内袋的纸条，硬邦邦的，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这纸条里藏着日军的秘密，藏着国民党的部署，更藏着他的使命，一旦暴露，不仅他会死，苏清禾、老周，还有更多同志都会受牵连。

    他转身回到桌前，打开那份侦查报告。上面详细写着“仓库面积约两百平米，有两道铁门，周围无民居”“援军计划后天一早进行侦查，由李锐少校带队”。顾砚深快速扫过，将“后天一早”“李锐带队”这两个信息记在心里——得在后天之前把情报送出去，不然组织来不及准备。

    夜色渐深，行动队的灯陆续熄灭。顾砚深将文件放回公文包，又检查了一遍衬衫内袋的纸条，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躺在床。他没有脱衣服，手里握着那份三等功奖状，却毫无喜悦。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奖状上，“三等功”三个字泛着冷光，像在提醒他——这份荣誉是用“顾明远”的身份换来的，而真正的“顾砚深”，却只能在黑暗里藏着秘密，守着使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巡逻的队员。顾砚深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队员走过门口，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睁开眼，心里默默数着时间——离明天见赵怀安还有八个小时，离周三的联络时间还有两天，他必须在这两天里，把口袋里的情报送出去，无论遇到什么困难。

    天快亮时，顾砚深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全是仓库的红圈、援军的卡车，还有陆山河笑着说“请你喝酒”的样子。他惊醒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上的公文包上，提醒他——新的一天来了，新的考验也来了。他坐起身，摸了摸衬衫内袋的纸条，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心里默念：一定要顺利，为了组织，也为了那些还在等着他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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