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扶着陆山河往援军方向走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迷彩服的肩章已经被染成深褐色，刚才手榴弹爆炸震得他耳鸣还没好，耳边总嗡嗡响，连陆山河的呼吸声都听得有些模糊。陆山河的体重全压在他身上，左腿的包扎布很快又被血浸透，顺着裤脚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痕迹。
“砚深……放我下来吧……”陆山河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头靠在顾砚深的肩膀上，呼吸带着热气，“我走不动了，别拖累你……”
“说什么胡话！”顾砚深咬着牙，把陆山河的胳膊往上提了提，让他靠得更稳，“你要是敢再提‘放下’，我现在就把你扔在这儿喂野狗！”话虽狠，语气里却满是着急，他低头看了眼陆山河的脸，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显然失血太多，再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前面的草丛突然动了一下，顾砚深心里一紧，赶紧扶着陆山河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指扣在扳机上。他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天光往前看，两个穿着日军军装的士兵从草丛里钻出来，手里端着步枪，正四处张望，显然是之前工厂里漏网的残余。
“糟了，是鬼子！”陆山河也看到了，挣扎着想去摸枪，却因为腿疼倒抽一口冷气。顾砚深按住他的手，小声说：“别乱动，我来解决。”
那两个日军离他们越来越近，嘴里还在用日语嘀咕着什么，大概是在找大部队。顾砚深盯着他们的脚步，心里盘算：距离还有二十米，他们没发现这边，得先发制人，不然一旦交火，陆山河没法掩护，他很可能顾不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对准左边那个日军的胸口开枪。子弹“砰”的一声射出，日军应声倒下，右边的日军吓了一跳，赶紧举枪反击，子弹擦着顾砚深的耳边飞过，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顾砚深没给对方第二次开枪的机会，快速移动位置，绕到日军侧面，又是一枪，击中他的腿，日军惨叫着跪倒在地，顾砚深冲过去，用枪托砸在他的头上，日军当场昏过去。
“呼……”顾砚深喘着粗气，走回大树旁，看到陆山河正捂着伤口，脸色更差了，“陆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刚才太冒险了……”陆山河的声音带着后怕，“要是你出事，我怎么跟队里兄弟交代……”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援军快到了，再坚持会儿。”顾砚深蹲下来，想背起陆山河，刚一用力，左肩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冒出冷汗。
陆山河看到他的脸色，赶紧说：“别背了，扶着我走就行，我能撑住。”
顾砚深点点头，扶着陆山河的胳膊，两人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没走多久，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还有士兵的喊叫声：“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国民党援军，放下武器！”
顾砚深心里一松，对着声音的方向喊：“我们是行动队的！有队员受伤了！”
很快，三辆军用卡车开过来，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第一辆卡车停下来，一个穿着少校制服的军官跳下车，手里拿着手电筒，照向顾砚深和陆山河：“你们是行动队的？张彪呢？”
“张队长还在工厂里，我们遇到伏击，陆哥中枪了，急需医护兵！”顾砚深赶紧说，同时快速扫过卡车——三辆卡车，每辆车上大概有七八个士兵，配备着轻机枪和步枪，还有两个医护兵背着药箱，这些信息他都默默记在心里，这是重要的情报，以后或许能用到。
“医护兵！快过来！”军官对着卡车喊，两个医护兵立刻跑过来，打开药箱，给陆山河检查伤口。军官看着顾砚深肩上的伤，问：“你也受伤了，要不要处理一下？”
“不用，先救陆哥。”顾砚深摇摇头，目光看向工厂的方向，“里面还有十多个日军，有轻机枪和手榴弹，张队长他们伤亡不小，得赶紧支援。”
军官点点头，对身后的士兵说：“一队跟我去工厂支援，二队留下保护伤员！”士兵们立刻行动，拿着武器往工厂方向跑。顾砚深想跟着去，却被陆山河拉住：“砚深，别去……太危险了……”
“陆哥，张队他们还在里面，我不能不管。”顾砚深想甩开他的手，陆山河却抓得很紧，“你要是再出事，我这辈子都不安心……”
就在这时，医护兵对军官说：“少校，这位同志的腿伤得很重，得赶紧送医院，不然会截肢！”
军官皱了皱眉，对顾砚深说：“你跟二队送伤员去医院，工厂那边有我们，放心。”
顾砚深看着陆山河苍白的脸，知道他确实不能再等，只能点头：“好，那麻烦少校多照顾张队他们。”
他扶着陆山河上了第二辆卡车，医护兵正在给他重新包扎伤口，陆山河抓住顾砚深的手，眼神里满是感激：“砚深，这次……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肯定死在工厂里了……以后我陆山河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顾砚深心里一暖，拍了拍他的手：“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