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傻话，我们是兄弟，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泛起一丝愧疚——他是潜伏者，迟早要和行动队站在对立面，可现在，他却和陆山河建立了这么深的兄弟情，以后该怎么面对？

    卡车开动后，顾砚深坐在陆山河旁边，看着窗外掠过的农田，心里快速整理着这次任务的信息：日军十余人，有轻机枪、手榴弹，藏在西郊废弃纺织厂；国民党援军三辆卡车，约二十人，配备轻机枪；行动队牺牲三人，陆山河中枪，张彪还在工厂清剿。这些信息都很有价值，等下次去清禾书店，得想办法传递给苏清禾。

    “砚深，你在想什么？”陆山河看到他走神，轻声问。

    “没什么，在想回去怎么跟张队交代。”顾砚深赶紧掩饰，“这次任务太突然，我们都没准备好，牺牲了三个兄弟……”

    陆山河叹了口气：“不怪你，是情报不准，谁能想到那些鬼子有重武器。”他顿了顿，又说，“等我伤好，我请你喝酒，咱们不醉不归！”

    “好，等你伤好。”顾砚深笑着答应，心里却沉甸甸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陆山河伤好的那天，潜伏的路充满未知，说不定哪一天，他就会暴露，到时候不仅自己没命，还会连累陆山河这些兄弟。

    卡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上海市区的陆军医院。医护兵把陆山河抬下车，推进急诊室。顾砚深想跟着进去，却被护士拦住：“家属在外等，里面不能进。”

    “我是他战友，不是家属。”顾砚深解释，心里却有些失落——他想看着陆山河平安出来。

    “战友也不能进，等医生出来会通知你。”护士说完，就关上了急诊室的门。

    顾砚深只能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肩膀的伤口还在疼，他低头看了看，迷彩服的伤口处已经结了痂，却还是隐隐作痛。他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枪身还是热的，刚才和日军交火的场景还在眼前——这是他潜伏以来第一次真刀真枪地战斗，不是为了任务，而是为了兄弟，这种感觉很复杂，却让他更加清楚，自己不能暴露，不仅是为了组织，也是为了这些信任他的兄弟。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一个士兵跑过来，看到顾砚深，赶紧说：“顾同志，张队长让我通知你，工厂里的鬼子已经清剿完了，让你伤好后回队里一趟，他有事情跟你说。”

    顾砚深点点头：“知道了，谢谢。”士兵走后，他心里想着：张彪找他，大概是为了汇报这次任务的情况，也可能是为了表扬他救了陆山河。不管是什么，他都得做好准备，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急诊室的门突然开了，医生走出来，对顾砚深说：“病人暂时脱离危险，子弹没伤到骨头，但是失血太多，需要住院观察。”

    顾砚深松了口气：“谢谢医生，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别待太久，让他好好休息。”医生点点头。

    顾砚深走进急诊室，陆山河躺在病床上，脸色好了些，看到他进来，笑了笑：“砚深，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没事就好。”顾砚深走到床边，“张队让我伤好后回队里，我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

    “好，你路上小心。”陆山河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不舍。

    顾砚深走出医院，天已经黑了。他沿着马路慢慢走，心里想着：明天回队里，张彪肯定会提这次任务的功劳，他得表现得谦虚些，不能太张扬；还有，得找机会去工厂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日军留下的线索，比如他们的藏匿点或者武器来源，这些都是情报。

    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突然看到远处有辆黑色轿车驶过，车牌号很熟悉——是之前在清禾书店附近看到的那辆，难道是保密局的便衣？他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快步走进旁边的小巷，直到轿车消失在视线里，才敢出来。

    顾砚深知道，潜伏的路还很长，危险不仅来自任务，还来自保密局内部的怀疑和便衣的监视。他必须更加小心，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那些信任他的兄弟，更要完成组织交给的使命，哪怕付出再多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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