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火”屏障的成功部署,如同在汹涌的暗流中投下了一颗定锚石,暂时稳住了“零一院”的阵脚。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暂时的缓解。“赫利俄斯之眼”项目及其背后所代表的势力,绝不会因一次“未知的空间环境干扰”而放弃探索。真正的交锋,才刚刚拉开序幕。
“观风”部门的情报如雪片般飞来,勾勒出对方紧锣密鼓的应对措施。“奥西里斯”公司与“普罗米修斯动力学”迅速组建了一个跨学科的专家小组,旨在分析那次“异常衰减”事件。他们调用了遍布全球和近地空间的空间天气监测网络数据,试图寻找太阳风、高能粒子暴或是地球磁场扰动的证据。同时,其第二、第三颗卫星的发射计划非但没有延迟,反而提前了,显然打算通过多点观测来 triangulate(三角定位)干扰源,或者至少排除单点故障的可能性。
“他们在怀疑是人为干扰。”雷战将一份分析报告放在李浩然的办公桌上,“虽然目前公开结论仍倾向于‘罕见的空间环境现象’,但其内部评估报告已将‘潜在技术对抗’的可能性权重提升至30%。他们开始检查自身系统是否存在漏洞,并加强了对竞争对手(包括我们国家公开的航天机构)近期活动的监控。”
李浩然揉了揉眉心,问道:“我们的‘屏障’暴露风险有多大?”
“目前评估为低风险。”苏晓接话,她刚刚结束与“望舒”站的加密通讯,“‘伏羲’控制的干扰场是高度定向和瞬态的,能量释放后迅速消散在宇宙背景中,几乎没有留下可追踪的‘指纹’。而且,我们利用了月球背面的天然屏蔽,对方很难将干扰源定位到‘望舒’站。除非他们有能力在月球轨道部署同等或更高灵敏度的监测平台,并且正好在干扰发生时对准我们的位置。”
“不能低估对手的技术实力和决心。”李浩然提醒道,“继续优化干扰模式,增加随机性和不可预测性。同时,‘望舒’站进入半静默状态,非必要通讯使用最低功率,科学观测数据暂存本地,择机分批传回。”
就在“零一院”全力应对“赫利俄斯之眼”带来的外部压力时,那个曾被暂时搁置的“星痕”信号,再次以一种令人不安的方式,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负责持续监控“星痕”出现天区的“谛听”阵列广域扫描模块,在GCRS J1745-2900活跃窗口期进入后半段时,再次捕捉到了一丝异常。这一次,并非完整的“星痕”脉冲,而是一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回声”。其核心频率与“星痕”主脉冲一致,但强度低了数个数量级,并且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缓慢衰减的拖尾现象,仿佛主脉冲过后,有什么东西在持续辐射着残余的能量。
“这不像是简单的信号反射或散射。”苏晓在分析小组会议上指出,“根据‘伏羲’的模拟,如果是被星际尘埃云或小行星带散射,衰减模式不会如此……有规律。这更像是一种…‘余晖’(afterglow),或者某种载体在释放脉冲后,其自身物理状态变化导致的持续辐射。”
更让研究人员感到困惑的是,这段“余晖”信号中,似乎夹杂着一段此前未被发现的、极其微弱的、非周期的调制。这种调制与GCRS J1745-2900的宏大递归结构截然不同,也与“星痕”主脉冲的尖锐压缩风格迥异,它更像是一种…“白噪音”中的细微起伏,但“伏羲”以其超强的敏感性,判定这种起伏具有信息特征,并非完全随机。
“难道‘星痕’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探测脉冲?”赵振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它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微型的、一次性的…‘信标’或者…‘探测器’?它在释放完主脉冲后,进入了某种低功耗的‘待机’或‘数据传输’状态?这段‘余晖’和其中的调制,可能是它在…报告状态?或者是在接收指令?”
这个猜想让所有人背后升起一股寒意。如果“星痕”是一个实体的、微型的星际探测器,哪怕其尺寸只有尘埃大小,能够跨越浩瀚星际距离抵达太阳系附近(即便只是掠过),其背后所代表的技术水平,也是目前人类难以企及的。而且,它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科学考察?还是另有所图?
“‘星痕’的源头,能定位吗?”李浩然更关心实际问题。
苏晓摇了摇头,表情凝重:“非常困难。信号太微弱,持续时间短,可供三角测量的数据点极少。‘伏羲’正在进行最大似然估计,但误差范围极大,可能覆盖数光年的区域。目前只能确定,它确实来自天鹅座方向,但距离…完全未知。它可能很近,就在奥尔特云外围;也可能很远,仍在星际空间深处。”
一个可能潜伏在太阳系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