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然的决断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零一院内部激起了层层行动涟漪。“护火”行动方案的启动,让这个平日以沉稳、精密著称的科研圣地,骤然间弥漫开一股类似战前准备的紧张气息。各个部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协同起来,资源向着“望舒”站和与之相关的能量控制项目猛烈倾斜。
苏晓领导的“静电迷雾”方案论证团队,在信息所地下三层的核心实验室里开始了争分夺秒的攻关。全息投影上,复杂的能量场模型不断构建、模拟、崩溃、再重构。关键在于,如何在不对GCRS J1745-2900本身的信号造成不可逆干扰的前提下,在特定的、可能是“赫利俄斯之眼”用于主动探测的频段(主要集中在高能X射线和伽马射线波段,以及某些极高频的微波波段)制造出有效的“噪音屏障”。
“这就像要在一条奔流的大河中,只搅浑某几股特定的支流,而不能影响主流的水质和流速。”苏晓对核心团队成员解释,她的眼下带着淡淡的黑晕,但眼神依旧锐利,“我们需要极其精准的频率识别和能量控制。‘谛听’阵列必须能瞬间识别出任何非我方的、指向目标区域的主动探测信号特征,然后,‘女娲’系统改造出的‘屏障发生器’(由月壤打印而成的特殊能量导引结构结合高能粒子注入器)必须在毫秒级内,在探测信号路径上激发一个高度局域化的、充满随机相位噪声和能量湍流的‘泡’。”
这个“噪声泡”不能太大,否则会过度干扰宇宙背景,引起国际观测界的警觉;也不能太小,否则无法有效干扰对方的高能窄束信号。其持续时间和覆盖范围,都需要根据“赫利俄斯之眼”卫星的轨道参数、天线指向精度以及可能的发射功率进行动态调整。
“伏羲”系统承担了最关键的核心控制算法开发任务。它需要模拟各种可能的探测场景,并生成最优的干扰策略。大量的计算资源被消耗,甚至暂时挤占了部分对“星痕”信号的深度分析任务。
与此同时,赵振华的团队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望舒”站的能源系统虽然先进,但要长时间支撑“屏障发生器”的高负荷运行,尤其是在可能需要进行多次、快速响应干扰的情况下,依然显得捉襟见肘。他们紧急优化了核反应堆与太阳能薄膜的协同调度算法,并启动了月面氢氧燃料电池组的最大功率输出模式测试,同时,一批经过特殊设计的高能量密度电容阵列模块被列入紧急发射清单,准备由下一次补给任务运抵月球,作为“屏障”行动的瞬时能量“弹药库”。
在月球上,“望舒”站的驻站队员们同样忙碌。陆永年站长指挥着工程机器人,对基地外部进行改造。他们在观测穹顶附近,利用“女娲”系统增建了数个不起眼的、碗状结构的能量发射基座,这些基座内部嵌入了由地球运来的特种超导材料,它们将是“屏障发生器”的“炮口”。所有基座通过深埋月壤下的超导电缆与基地能源中心及主控计算机相连。
“龙城”基地的指挥中心,设立了“护火”行动专用席位。巨大的屏幕上,左侧显示着“望舒”站的实时状态和“屏障”系统准备进度,右侧则是“观风”部门送来的、关于“赫利俄斯之眼”项目的最新动态。情报显示,对方的第二颗、第三颗卫星已经进入最后的地面测试阶段,预计将在GCRS J1745-2900的预测活跃窗口期内发射。更令人担忧的是,“普罗米修斯动力学”位于内华达沙漠的某个试验场,近期监测到了多次高强度、短脉冲的能量发射试验,其频率特征与“观风”预测的主动探测频段有重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
终于,在预测的活跃窗口期开启前四十八小时,“伏羲”系统完成了最终版本的“屏障”控制算法,并通过“星槎”量子加密信道上传至“望舒”站。“屏障发生器”所有基座完成最终调试和校准。高能量密度电容阵列虽未到位,但经过优化的能源调度方案确认可以支撑至少三次、每次持续不超过三十秒的全力干扰。
“护火屏障,已就位。”陆永年的声音从月球传来,平静中透着一丝疲惫与坚定。
GCRS J1745-2900的活跃窗口期,如期而至。
“望舒”站的“谛听”阵列首先捕捉到了变化。正如“伏羲”模型所预测,那个遥远信号源的“稳态广播”强度开始缓慢而稳定地上升,其复杂的递归结构中,开始涌现出新的、更高频率的“谐波”,这些谐波如同主旋律之上跳跃的音符,为原本宏大而低沉的能量之歌增添了新的、难以理解的维度。
“深空回响”项目组的科学家们兴奋异常,全力记录和分析着每一比特的数据,试图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遇,窥探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