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内部)的、未知的、非人类的智能造物?这个可能性,比遥远而宏大的GCRS J1745-2900,带来了更直接、更迫在眉睫的不安。
“加强对‘星痕’天区的监测力度,优先级提升至与GCRS J1745-2900同等。”李浩然下令,“调动所有可用资源,包括我们在近地轨道和拉格朗日点L2的‘合作单位’(指与国家航天局合作的、搭载了零一院隐秘传感器的科学卫星),尝试捕捉任何可能的后续信号或异常现象。同时,启动对太阳系内,特别是外围空间的异常小天体轨道和光谱特征的再分析,看看是否有过去被忽略的、不符合自然规律的‘访客’。”
“护火”行动仍在继续,应对着来自人类同胞的、基于好奇与野心的挑战;而“星痕”带来的新谜团,则预示着可能来自更深处宇宙的、目的未知的潜在接触(或威胁)。零一院仿佛站在一个越来越复杂的十字路口,既要提防近处的明枪,又要警惕来自远方的暗箭。
就在这种内外交困的紧张氛围中,“望舒”站再次传来了关于GCRS J1745-2900的重要发现。在活跃窗口期的峰值阶段,“伏羲”系统在对信号谐波模式的深度挖掘中,识别出了一段极其短暂(持续仅数毫秒)、但结构异常清晰的“嵌入子序列”。这段子序列与主信号的递归风格一致,但其复杂度和信息密度似乎又高出了一个层级,并且,其能量波动模式,与零一院保存最完好的几枚“共鸣”符号中的一枚——“流转之纹”(研究院内部编号K-7),相似度达到了惊人的92%!
“共鸣”符号,这种源自“黑石”与“神骸”、被怀疑是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科技钥匙的古老印记,竟然在来自数万光年外的深空信号中,找到了高度相似的对应?
这一发现,几乎坐实了GCRS J1745-2900与“烛龙”文明发现的独特能量体系之间的同源性!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可能的外星信号,它很可能与地球上这脉古老的、非主流的科技树,分享着同一个源头,或者至少,存在于同一个庞大的、超越人类理解的“科技范式”之内!
是造访过地球的远古星际旅行者留下了“黑石”与符号?还是地球上的“烛龙”文明,在远古时期,偶然接收并理解了这个宇宙中共通的某种“基础语言”?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零一院”手中掌握的“烛龙”遗产,其价值和危险性,再次被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他们不仅是在守护一个秘密,更可能是在守护一把能够开启通往更深层次宇宙奥秘之门的钥匙,而这把钥匙,显然已经引起了其他“玩家”的注意,无论是地球上的,还是…地球之外的。
李浩然站在“龙城”基地的观景台,眺望着远方沉入暮色的群山。内部的“星痕”疑云,外部的“赫利俄斯”紧逼,以及深空信号与古老符号的惊人关联…所有的线索都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机四伏的未来。
他接通了与“望舒”站的保密线路。
“陆站长,”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观景台上显得格外清晰,“GCRS J1745-2900的活跃窗口即将结束。‘护火’行动第一阶段,辛苦了。”
“分内之事,院长。”陆永年的声音带着月面工作特有的疲惫感。
“接下来,我们的任务会更重。”李浩然缓缓道,“不仅要继续‘听’,可能要开始尝试‘理解’,甚至…在必要时,思考如何‘回应’。同时,盯紧那片星空,‘星痕’的出现,意味着我们的宇宙邻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多,也更…活跃。”
通讯结束,李浩然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零一院的航程,已经驶入了一片充满未知漩涡与暗礁的全新海域,他们必须更加谨慎,也更加坚定。因为这一次,他们背负的,可能不仅仅是国家的命运,更是整个文明在星辰大海中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