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周主任吗?”
林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年轻人面对县委书记大秘时该有的恭敬和一丝丝紧张。
“我是白马乡的林远。”
“有一个重大的紧急喜讯!我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向张书记亲自汇报!”
……
几分钟后。
当林远缓缓地挂断那部仿佛还残留着来自县委最高层权力温度的红色保密电话时。
整个总指挥部里,早已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徐远山、刘国富、李浩……
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他。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一种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混杂着敬畏、恐惧和荒谬的表情。
他们刚才都听到了。
他们亲耳听到了林远是如何用一种既邀功又惶恐的,极具艺术性的语气,将张国富那堪称无法无天的江湖炫富行为,轻描淡写地包装成了一场思想先进的民营企业家,在被白马精神的伟大感召下,为支持我乡灾后重建而进行的一次慷慨的、无私的捐赠义举!
他们更是亲耳听到了,电话那头在经过了短暂的死一般的沉默之后,所爆发出的那属于县委书记张海涛的,带着巨大且无法抑制的狂喜的爽朗大笑!
“好!好!好啊!”
“这个张国富!是个好同志!有觉悟!有担当!”
“这个林远!更是我的福将!是我们乌溪县的点金手啊!”
“远山同志!你听好了!这笔钱!是我们白马乡靠着我们自己的金字招牌,堂堂正正吸引来的第一笔社会投资!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黑钱!”
“你们要大胆地用!放开手脚地用!”
“我张海涛给你们撑腰!”
……
当林远将张书记这番带着绝对肯定和不容置疑权威的最高指示,原原本本地向已经彻底石化了的徐远山转述了一遍之后。
徐远山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嘣”的一声,彻底地断了!
“啊!”
他再也抑制不住那股从胸腔深处疯狂涌出的,如同范进中举般的狂喜!
他像个疯子一样仰天长啸!
然后,他猛地冲上前,一把就抱住了那个同样是目瞪口呆的刘国富,像头发了情的狗熊,疯疯癫癫地又叫又跳!
“老刘!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张书记给我们撑腰了!张书记亲自给我们这五百万定了性了!”
“我们……我们他妈的,真的要发了!!”
整个小小的总指挥部里,彻底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沸腾的、带着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狂喜的海洋!
……
当天晚上。
白马乡唯一一家能拿得出手的饭店,迎宾楼里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一场堪称白马乡有史以来规格最高,也气氛最热烈的庆功宴,正在这里隆重举行!
宴会的主角只有一个。
那就是那个虽然还吊着一只胳膊,但身上却仿佛散发着万丈光芒的年轻人——林远。
而宴会的副陪,则是那位今天刚刚才用五百万现金,彻底奠定了自己财神爷地位的新任国营企业家——张国富!
徐远山、刘国富、李浩、钱德海、赵铁军……
所有泉林项目的核心班底成员,悉数到场!
整个包厢里,都弥漫着一种打了大胜仗之后,那种江湖豪情和政治默契交织的热烈氛围!
“林厂长!不!林恩主!”
张国富那张肥胖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酒精的作用,涨得如同猪肝一般!
他端着一个足有半斤容量的巨大将军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林的面前,“噗通”一声,竟然就要给林远跪下!
“我张国富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了您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杯酒!我敬您!您就是我张国富的再生父母!”
“张厂长!使不得!使不得!”
林远连忙在李浩的搀扶下站起身,一把将他给死死地扶住了。
“我们是同志!是为了我们白马乡的共同事业而奋斗的战友!”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以后不许再搞这些封建主义的糟粕!”
说完,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就已经用白开水代替了的酒,对着张国富豪爽地说道:
“这杯酒,我干了!”
“我也预祝我们泉林食品有限公司开业大吉!马到成功!”
“好!”
整个包厢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和掌声!
紧接着,刘国富、赵铁军、钱德海……
一个又一个在白马乡都算得上是有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