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您……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计生办李主任那沙哑、带着悔恨和哀求的哭喊声,在这间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总指挥部里显得格外凄厉。
他就那么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老狗。
噗通一声,跪在那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那颗平日里总是梳得油光锃亮的脑袋,此刻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带来的那两条在白马乡足以算得上是重礼的“红塔山”香烟,也从网兜里滚了出来,散落了一地。
整个场面是一种最原始的、最不加掩饰的权力的羞辱。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感到于心不忍的一幕。
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年轻人。
林远。
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眼前这个比他大了二十多岁、在名义上也算是股级干部的中年男人,正以一种最卑微的姿态跪在他的面前。
也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动容的凄厉哀求。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手中那份关于罐头厂的枯燥财务报表。
他的手指缓缓地从那些泛黄的、带有历史尘埃的数字上,一一划过。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
那份绝对冰冷的无视,比任何声色俱厉的训斥和暴跳如雷的愤怒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跪在地上的李主任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囚犯,被绑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正在接受着一场无声但却最残酷的公开凌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那冰冷的“滴答”声。
和李主任那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羞辱而变得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终于,就在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即将要彻底崩断的时候。
林远开口了。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报表。
他抬起头,将他那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投向了那个已经快要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的中年男人。
“李主任。”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你这是干什么?”
“地上凉。”
“起来吧。”
这轻描淡写的、如同跟一个陌生人打招呼般的语气。
却像一柄最锋利的无形刀子,狠狠地捅进了李主任那本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宁愿林远现在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甚至是狠狠地踹他两脚!
也不愿意承受这种将他视若无物的绝对蔑视!
“不……不……”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嘴里语无伦次地哀嚎着,“林……林副组长……我……我有罪!我……我不是人!”
“我就是个有眼不识泰山的糊涂蛋!我昨天就不该在会上跟您顶嘴!”
“我该死!我该死啊!”
说着,他竟然真的抬起手,左右开弓地狠狠抽起了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那声音响亮清脆!
是一种最卑微的、自我毁灭般的决绝!
林远看着他这副近乎于癫狂的表演,眼神深处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厌恶。
他知道,对于李主任这种欺软怕硬、深入骨髓的官场油子而言。
所谓的忏悔,不过是一种为了保住自己头顶那顶乌纱帽的最廉价的表演而已。
对付这种人,任何的宽容和仁慈都只会被他当成你软弱可欺的信号。
唯一能让他彻彻底底地臣服的。
只有比他更狠!更绝!更不讲道理的绝对实力!
“行了。”
林远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没有去收地上那两条散落的“红塔山”香烟。
他只是缓缓地从自己的抽屉里抽出了一份同样是从档案室里翻出来的、陈旧发黄的案卷。
他将那份案卷“啪”的一声扔在了李主任的面前。
“李主任,”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的背后却藏着一股足以将人彻底冻成冰雕的刺骨寒意,“既然你这么喜欢自我检讨。”
“那不如我们就先来聊一聊你过去这几年在咱们乡计生办的工作成绩?”
那份案卷像一道来自地狱的催命符,瞬间就让李主任那自残般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那份他再熟悉不过的黄色牛皮纸封面。
他的瞳孔瞬间就放大到了极限!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