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性的策论题!”
当这六个饱含最纯粹、最不加掩饰的恶意的字眼,从林远那带着一丝冰冷笑意的嘴里清晰地吐出来的时候。
整个白马乡政府大礼堂那原本还因为“开卷考试”而产生了一丝侥幸的骚动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不。
不是凝固。
是死了。
那几十名平日里在各自的一亩三分地里作威作福、养尊处优的股级以上干部们,此刻全都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零下一百度的液氮!
从头发丝到脚指甲,彻彻底底地冻僵了!
他们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们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无法理解的巨大恐惧和绝望而涣散、空洞!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林远刚才那轻描淡写,但却如同魔鬼审判般的举例,在疯狂地回响!
为我们未来的泉林牌矿泉水设计一套完整的市场营销方案?
为我们未来的新公司设计一套最高效的人事和财务管理制度?
试论如何将计划生育工作的管理经验运用到我们新产品的市场推广之中?
这……
这他妈的是人能想出来的题目吗?!
这哪里是考试?!
这分明是一场有预谋的、彻头彻底的大屠杀!
所有的人都像一群待宰的羔羊,呆呆地坐在那里,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了。
因为他们从林远那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戏谑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最原始也最恐怖的信息。
顺我者昌。
逆我者……亡!
林远很满意眼前这如同坟场般的死寂。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先从精神上彻底摧毁这群盘踞在白马乡这具僵死躯体上,吸食了几十年血液的寄生虫们的所有抵抗意志!
他没有给任何人任何喘息和交头接耳的机会。
他缓缓抬起手,用他那只完好的右手拿起桌上的麦克风。
“好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已经濒临崩溃的人的心上,“既然大家都已经清楚了我们这次培训的最终目的。”
“那么现在。”
“我们的第一堂课。”
“正式开始。”
说完,他竟然真的就那么好整以暇地靠在了轮椅的靠背上。
他没有像一个真正的老师那样打开任何一本教科书。
他也没有去讲任何关于市场营销或者企业管理的大道理。
他只是用他那双平静得有些可怕的眼睛,缓缓地从台下那一张张恐惧和绝望的脸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像一个最冷酷的屠夫,在审视着他那群即将要被送上屠宰线的肥猪。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台下第一排一个坐立不安、脸色惨白如纸的中年男人的身上。
那个男人正是两天前在乡党委会上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的,那个平日里在乡计生办作威作福的……
李主任。
林远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和蔼,很亲切,像一个最关心自己学生的慈祥的老师。
“李主任。”
他缓缓地开口了。
那个李主任浑身猛地一颤!
他像一只被猎人用枪口死死瞄准了的兔子,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的头埋到裤裆里去!
但是他不敢。
在林远那看似温和实则冰冷刺骨的目光的注视下。
他只能颤抖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林……林副组长……您……您有什么指示?”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囚般的绝望。
“指示谈不上。”林远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和蔼可亲,“李主任,您是我们乡里工作经验最丰富的老同志之一,也是我们计划生育战线上屡获殊荣的先进标兵。”
“今天这第一堂课,我想请您这位老前辈上台来,给我们这些年轻人分享分享您的宝贵经验,大家欢迎不欢迎啊?”
他这话一出口,台下瞬间就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带着幸灾乐祸味道的掌声。
李主任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
来了!
报复!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当着全乡所有干部的面的公开的政治报复!
他想拒绝。
但是,当他的目光接触到主席台上那个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的乡党委书记徐远山的眼神时。
他心里那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