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乡党委对其进行岗位调整！”
当林远那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柄淬了冰的外科手术刀般冰冷锋利的最后一句话音，缓缓落在那间本已因徐远山那番慷慨陈词而显得有些亢奋的会议室里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空气凝固了。
时间也静止了。
那几十名刚刚还因为白马乡即将要迎来天大的机遇而显得有些与有荣焉，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股级以上干部们。
此刻，脸上的表情就如同一出最精彩的川剧变脸。
从最初的幸灾乐祸。
到听到“集中学习”时的一丝不屑。
再到听到“闭卷考试”时的微微错愕。
最后，当那句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最终审判般的“建议岗位调整”，清晰地传到他们耳朵里的时候。
所有人的脸都在这一瞬间“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那是一种毫无血色、如同死人般的惨白！
他们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无法理解的巨大恐惧而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如同复读机一般疯狂回响的念头。
他……他要干什么？！
这个疯子！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还有些文弱的年轻人！
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竟然想把我们这几十个在白马乡辛辛苦苦熬了半辈子，才混上一个股级干部的老同志！
当成小学生一样关起来考试？！
而且！
考不过还要调整岗位？！
这……
这他妈的是哪个朝代的规矩？！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是赤裸裸的政治迫害！
“我……我反对！”
终于，一个平日里在乡计生办作威作福惯了的、跟钱大志走得最近的老油条，第一个从那如同石化般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老狗，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指着主席台上那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这……这不符合规定！我们是国家干部！不是你手底下的工人！你没有权力对我们进行什么狗屁的考试！”
“对！我们反对！”
“这是胡闹！这是瞎搞！”
有了第一个出头的。
立刻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跟了上来！
整个原本还一片和谐的会议室，瞬间就如同一锅被烧得滚开的热油，彻底地炸了！
钱大志看着眼前这一幕，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他倒要看看。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今天要如何收场！
然而，面对这近乎于兵谏般的群情激奋的场面。
主席台上那两个人却依旧平静得有些可怕。
林远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水，轻轻地呷了一口。
仿佛台下那如同菜市场般的嘈杂都与他无关。
而徐远山则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拍桌子，也没有怒吼。
他只是将他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缓缓地从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定格在了那个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计生办主任的脸上。
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但却像一柄无形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李主任。”
“我记得你好像是去年的计划生育工作先进个人？”
那个李主任一愣，下意识地就挺起了胸膛：“是！怎么了？”
“没什么。”徐远山笑了，那笑容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
“从明天开始，你可能就不是了。”
“因为，”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如同九幽寒冰般刺骨，“一个连乡党委的正式决议都敢当众质疑和反对的干部！”
“一个思想僵化、不求上进，还煽动群众对抗组织的干部！”
“我很难相信他能继续胜任我们白马乡计划生育这么重要的一把手岗位！”
“你……”那个李主任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
但徐远山却已经不再看他。
他的目光扫向了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