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书记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秘书周良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只是手脚麻利地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一份一份地重新捡起,码放整齐。
但他的耳朵却像两支最灵敏的雷达,死死地捕捉着从那扇紧闭的、厚重的红木门背后传出来的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他能听到张书记那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显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他更能听到那部代表着乌溪县最高指令的红色保密电话,那沉重的拨号盘被飞快转动时发出的“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
他的心里早已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白马乡!
又是白马乡!
那个叫徐远山的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还有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但却仿佛无所不能的神秘的林远!
他们到底又给书记灌了什么迷魂汤?!
竟然能让一向以稳健和城府深著称的张书记如此失态?!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
办公室里传来了张海涛那已经恢复了绝对的沉稳和威严的洪亮声音。
“喂?是远山同志吗?”
……
与此同时。
白马乡那间已经成为全乡权力核心的总指挥部里。
那台黑色的老旧电话机,突然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急促、仿佛要将自己的喉咙都喊破的姿态,疯狂地嘶吼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正在低声向林远汇报着工作的徐远山,浑身猛地一颤!
他看着那部专门为他这条专线而安装的电话。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电话除了一个人之外,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打得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抓起了话筒。
“喂?”
“……书记?”
当听筒里传来那个他既熟悉又敬畏的、温和但却充满无穷力量的声音时。
徐远山那颗本已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瞬间就落回了肚子里。
但紧接着,一股更加巨大的、混杂着紧张、激动和一种即将要接受最高统帅检阅的士兵般的神圣情绪,瞬间就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腰杆挺得笔直!
“是!张书记!我是徐远山!”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充满了一个军人般的绝对服从!
林远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淡淡笑容。
他知道。
好戏开场了。
“呵呵……远山同志啊,”电话那头传来张海涛那如沐春风般的笑声,“我刚刚才拜读了你派人送来的那份初步汇报啊。”
“写得很好嘛!”
“有深度,有思路,有担当!”
“特别是你们不等不靠,主动为县委、县政府分忧的这种主人翁精神!值得我们全县的干部学习啊!”
一上来就是一顶巨大的、无法拒绝的高帽子!
换做是以前,徐远山听到县委书记如此不加掩饰的表扬,恐怕早就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是现在他不一样了。
他的身后站着那个妖孽般的年轻人。
他的脑子里装着的是那个年轻人为他精心准备的完美的剧本!
“报告张书记!”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充满了一个成熟的下级对上级该有的那种发自内心的谦卑,“这都是您领导有方!都是您提出的那个‘白马精神’给了我们巨大的鼓舞!”
“我们只是在您的光辉思想指引下,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本职工作而已!”
这记马屁拍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将所有的功劳都一动声色地又给推了回去!
电话那头张海涛发出了更加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你这个徐远山啊!什么时候也学会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他笑骂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远山同志,你那份报告里提到的那个关于引入社会资本,对破产企业进行股份制改造的思路。”
“我个人很感兴趣。”
“我觉得这个思路对我们全县下一步如何盘活那些半死不活的国营企业,有很强的借鉴意义啊。”
来了!
徐远山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真正的大考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便开始将林远教给他的那套充满专业术语和宏大叙事的说辞,缓缓地背诵了出来。
“……报告张书记!我们也是在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