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要牢牢守住我们公有制的主体地位!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确保我们党委政府对企业的绝对领导权!”
“另一方面我们又要大胆地解放思想!打破过去那种‘等、靠、要’的僵化模式!积极地向市场要活力!向民间要资金!”
“我们要把政府从一个无限责任的保姆,转变为一个只负责监督和引导的裁判员!”
……
这番充满改革开放初期那种既大胆又严谨的理论气息的汇报,听得电话那头的张海涛眼神是越来越亮!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偏远乡镇的土包子书记通话。
而是在跟省委党校的某位思想前卫的经济学教授在进行学术探讨!
“好!好一个‘裁判员’!”张海涛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然后他便抛出了那个最尖锐也最致命的试探。
“思路很好。”
“但是,远山同志啊。”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嘛。”
“你们这个宏伟的蓝图,最关键的一步就是那个所谓的社会资本。”
“说白了就是钱。”
“你们准备从哪里去引入这第一笔启动资金呢?”
这个问题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直勾勾地刺向了整个计划的心脏!
徐远山的心猛地一紧!
但他没有慌。
因为这个问题林远早就已经替他预演了无数遍!
他只是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一种幸福的烦恼。
“哎,书记,不瞒您说。这也正是我们现在最头疼的问题。”
“我们也没想到我们白马乡的英雄事迹和您提出的‘白马精神’感召力会这么大!”
“报告才刚写好,我们县里就有好几位思想先进的民营企业家主动找上门来!”
“一个个都挥舞着钞票,哭着喊着要为我们白马乡的灾后重建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我们拦都拦不住啊!”
这番充满凡尔赛气息的诉苦,瞬间就把张海涛给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好啊!”
他连声赞道,“这就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这充分说明了我们党的政策是深得民心的!”
他完美地将这一切都归功于了党的伟大。
然后他才心满意足地下达了那个徐远山和林远最想听到的最高指示。
“远山同志!”
“你放手去干!”
“大胆地去试!”
“资金的问题,你们自己走市场化的道路解决!我相信你们有这个能力!”
“但是!政策上!”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斩钉截铁!
“县委给你们开绿灯!”
“组织部、宣传部、经贸委、工商、税务……”
“但凡有任何一个部门敢以任何理由给你们这个全县国企改制样板工程使绊子、穿小鞋!”
“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亲自来处理!”
这是何等巨大的政治承诺!
这简直就是一道免死了几十次的黄金令牌啊!
徐远山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是!是!谢谢书记!谢谢书记的信任!”
……
挂掉电话,徐远山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彻底地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看着林远那张平静的年轻的脸。
嘴唇哆嗦着。
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妖……孽……”
而就在这时。
县委书记办公室里。
同样是一脸狂喜的张海涛也缓缓地放下了电话。
他转过身,对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门口的秘书周良安,下达了一系列足以让整个乌溪县政坛都为之剧烈地震的口头指令!
“良安!”
“是!书记!”
“第一!立刻起草一份文件!成立‘乌溪县乡镇企业股份制改造试点工作领导小组’!我亲自担任组长!杨国华同志担任第一副组长!领导小组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试点单位就是白马乡!”
“第二!你亲自去一趟组织部!跟他们的部长说是我说的!要不拘一格降人才!要打破常规提拔干部!特别是要重点关注像白马乡那样在基层埋头苦干,既有理论知识又有实践能力的年轻同志!”
“第三!”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你再去一趟县电视台,告诉他们台长,就说我说的,关于白马乡的那个政商和谐的先进典型,要加大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