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般的掌声,在白马乡政府那本已破旧不堪的大礼堂里经久不息。
那一张张因为激动和希望而涨得通红的淳朴的脸。
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林副组长英明”、“感谢乡党委政府”的真诚欢呼。
像一股最滚烫、最势不可挡的洪流,狠狠冲击着主席台上每一个人的心脏!
钱大志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死灰变成了一种近乎于透明的惨白。
他就那么麻木地坐在那里,机械地跟着众人拍着手。
但他的眼神却是空洞的。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这个名为“白马乡”的权力棋盘上,已经彻彻底底地出局了。
他甚至连当一个对手的资格都失去了。
而坐在他身旁的徐远山,则是截然相反的另一番景象。
他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拥戴和敬意的脸。
又回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依旧平静地坐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年轻人。
他的心里,那股因大权在握而产生的巨大满足感和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几乎要将他的胸膛都给撑爆!
他知道。
今天是他徐远山政治生涯中最辉煌的一天!
也是他和林远这个妖孽般的年轻人所共同缔造的,一个全新的、属于他们的白马乡的开端!
……
任命大会在一种堪称“万民拥戴”的狂热氛围中结束了。
然而,就在所有的人都还沉浸在那种巨大的政治兴奋中,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
那个刚刚才被推上了神坛的年轻人。
林远。
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没有去接受那些蜂拥而至的干部和工人代表们的祝贺。
他甚至没有跟徐远山进行任何哪怕是片刻的胜利交流。
他只是平静地走下主席台,然后对着他那个刚刚才“新鲜出炉”的核心班底,用一种不容置疑但却很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
“刘主任,赵主任,钱会计,李浩同志。”
“请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我们开个会。”
说完,他便在众人错愕和不解的目光中,径直一个人缓缓朝着那栋已经成为他权力中心的三层小楼走了过去。
……
几分钟后。
那间由旧广播室改造而成的简陋的总指挥部里。
林远那刚刚才在任命大会上被正式确认的黄金班底,第一次齐聚一堂。
气氛却不像外面那般热烈。
而是一种诡异的凝重。
刘国富和老厂长赵铁军,这两个刚刚才被林远亲手推上了办公室主任宝座的新贵,此刻正像两个刚刚得到了老师奖励的小学生一样,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们的心里还沉浸在被委以重任的巨大兴奋和一种一步登天的不真实感之中。
“林……林副组长……”刘国富搓着手,脸上堆满了憨厚的但却无比真诚的笑容,“您……您今天这……这第一把火,烧得实在是太……太他妈的漂亮了!”
“是啊!是啊!”赵铁军也激动得老泪纵横,“我……我代表我们全厂几百号老弟兄,感谢您!感谢您还记得我们,还给了我们这些快要死的人一条活路啊!”
然而,面对两人感激和激动的“表忠”。
林远却没笑。
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张属于他的唯一的单人沙发上。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最后,定格在了刘国富和赵铁军那两张还处在亢奋状态的脸上。
他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刺骨冷水,瞬间就浇灭了房间里所有的热烈气氛!
“刘主任,赵主任。”
“我现在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准备怎么开展你们的第一份工作?”
“……”
一句话。
整个房间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刘国富和赵铁军脸上那兴奋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他们像是两个正在兴头上却被人当头打了一记闷棍的醉汉,呆呆地看着林远,大脑一片空白。
开展……工作?
怎么开展?
刘国富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还不简单?我……我就,按照您说的,先……先把那些债主都请过来,跟他们好好谈嘛……”
“我……我这边,”赵铁军也赶紧附和道,“我……我就先把工人的名单都整理出来,然后,再……再安排他们去厂里打扫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