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得很茫然,也很没有底气。
因为他们发现,当那股被任命的兴奋褪去之后。
他们对于自己即将要面对的那一团乱麻般的工作,竟然毫无头绪!
林远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心里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
光有忠诚和热情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将这支由“老弱病残”和“草莽英雄”组成的乌合之众,彻彻底底地锻造成一支能打硬仗、能打胜仗的铁军!
而锻造铁军的第一步,就是要让他们先学会什么叫……思考!
“不对。”
林远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们说的都只是最表面的东西。”
“我要的不是这个。”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块小小的黑板前,拿起粉笔。
他看着那两个一脸茫然的办公室主任,缓缓地说道:
“我现在给你们布置你们上任之后的第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家庭作业。”
“我需要你们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各自交给我一份详细的、具体的、可操作的工作计划!”
“刘主任,”他看向刘国富,“你的计划里,必须要包含三个部分。第一,你要把所有的债主按照‘银行’、‘大额’、‘小额’、‘私人’这四个类别进行清晰的分类!第二,针对每一个类别的债主,你要分别制定出至少两种不同的谈判策略!第三,你要对每一种策略可能产生的最好的和最坏的结果,都做出详细的预判!”
“而你,”他又看向那个已经彻底听傻了的赵铁军,“你的计划里也必须包含三个部分!第一,你要对所有等待安置的下岗工人,按照‘年龄’、‘技术’、‘家庭困难程度’这三个标准进行分类!第二,你要根据我们未来可能的发展方向(矿泉水、果醋、草本饮料),为这些不同类别的工人分别设计出不同的‘再就业培训’方案!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关于明天那笔‘预支生活费’的发放,你要给我拿出一个绝对公平、绝对公正、绝对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具体发放流程和监督机制!”
“听明白了吗?!”
他这番充满现代管理学思想的、堪称降维打击般的部署,像一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了刘国富和赵铁军那还停留在“开会基本靠吼,落实基本靠酒”的传统乡镇干部思维模式的大脑之上!
他们呆呆地看着林远。
看着黑板上那两个充满“专业”和“逻辑”的清晰的“工作流程图”。
他们第一次发现。
原来,工作还可以这么干?!
……
在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思想统一”和“方法论教学”之后。
刘国富和赵铁军,这两个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老同志”,终于像两个刚刚上完启蒙课的小学生一样,带着一脸的茫然、震撼和一丝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狂喜,浑浑噩噩地领命而去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林远和他的两个绝对心腹。
钱德海和李浩。
(编辑注:根据上下文,此处应为钱德海和李浩,徐远山是领导,不是心腹下属。)
林远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远是如何用一种近乎于“上帝”般的姿态,来调教和重塑他手下的这两员大将的。
他的心里,那股敬畏已经深到了骨髓里。
“书记。”
林远缓缓地开口了。
“内部已经基本理顺了。”
“接下来,我们该考虑一下‘钱’和‘枪’的问题了。”
“钱和枪?”徐远山一愣。
“对。”林远点了点头,他看向那个一脸拘谨的老会计钱德海。
“钱老。”
“哎!在!在!”钱德海猛地一个激灵。
“从今天开始,”林远的声音很平静,但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授权,“我们清产核资小组所有的财务往来,包括明天张国富同志即将要‘赞助’给我们的那笔两万块的开办经费,都由您一支笔审批!”
“没有您的亲笔签名,任何人,哪怕是我,都不能从这个账户里拿走一分钱!”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大的馅饼,狠狠砸在了钱德海那颗本已心如死灰的脑袋上!
一支笔审批?!
这……这在财政系统里是何等巨大、何等令人眼红的权力啊!
他在财政所当了一辈子孙子。
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拥有如此“生杀予夺”的大权!
“林……林副组长……我……我……”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了。
“钱老,”林远看着他笑了笑,“丑话我也说在前面。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我们的这个账户,未来会涉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