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务副组长！”
当这五个虽然没有“副乡长”那般耀眼，但在此刻的白马乡却拥有着甚至比乡长还要巨大实权的字眼，从乡党委书记徐远山的嘴里如同惊雷一般砸出来的时候。
那间小小的、算计和野心交织的办公室里，那股本已攀升到顶点的狂热气氛，再次被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峰！
刘国富，这个刚刚才为自己“副组长”的身份而激动不已的汉子，此刻看着林远，那眼神已经只剩下了最纯粹的仰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来辅助的“林老弟”了。
他已经一跃成为了自己必须要紧紧跟随的顶头上司！
而李浩和钱德海则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他们只是像两个最忠诚的士兵，笔直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们唯一的、也是最高的指挥官的下一个命令。
林远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因为自己那一步登天的权势而显得无比敬畏的脸。
他的心里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那样，在得到如此重大的任命后表现出丝毫的激动和感激。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徐远山。
然后，用一种近乎于谈判的冷静语气，缓缓说出了他上任前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要求。
“书记。”
“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我认为，口头任命，还不够。”
“不够？”徐远山一愣。
“对。”林远点了点头，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的法律和程序意识！
“书记，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改革硬仗！”
“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有县里那些虎视眈眈的债主，更有乡里那些思想僵化，甚至可能会暗中使绊子的保守势力！”
“所以，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无懈可击的身份！”
“我需要一份正式的、书面的红头文件！”
“而且！”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这份文件不仅要以我们乡党委的名义下发！”
“更要和乡政府联合发文！”
“并且！”他看着徐远山，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份文件必须要以‘特急’的等级，抄送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县组织部、县宣传部，以及所有相关的局委办！”
“我要让全县所有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
“我林远坐在这个位子上，代表的不是我个人！”
“而是我们白马乡党委和政府共同的、不可动摇的意志！”
这番蕴含着顶级政治智慧和程序正义的要求，像一把无形的烧红烙铁，狠狠烙在了徐远山那颗本已因狂喜而有些不太清醒的大脑之上！
他呆呆地看着林远。
后背瞬间就被冷汗给彻底浸透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个年轻人在思维的维度上到底存在着何等巨大的鸿沟！
自己还沉浸在那种“将在外君有命不受”的江湖式的口头授权快感之中。
而林远却已经冷静地想到，如何将这份口头的恩赐转化为一份具有绝对法律和政治效力的官方圣旨！
联合发文！
这意味着他将彻底堵死钱大志和他背后的政府口所有可能出现的扯皮和推诿！
抄送全县！
这意味着他将把县委张书记对他们的口头支持，彻底地绑架成一种全县皆知的既成事实！
这一手玩得实在是太狠了！
也太他妈的高了！
徐远山看着林远那双平静得有些可怕的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无比压抑的浊气。
他对着林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就按你说的办。”
“今天晚上，我亲自坐镇办公室！”
“就算是不睡觉！我也一定让这份足以载入我们白马乡史册的一号文件，给你炮制出来！”
……
第二天，上午九点。
白马乡政府那间已经很久没有坐满过人的大礼堂里，座无虚席！
全乡所有在编的国家干部、事业单位职工、村支部书记、村主任……
但凡是有点头脸的人物，全部都集中在了这里。
所有的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都不知道，今天徐书记突然召开这么一场史无前例的全乡干部大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直到上午九点半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