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压抑到了极限的寂静,终于被一声如同火山喷发般,足以掀翻天地的、巨大的、疯狂的,混杂着哭声、笑声和嘶吼声的欢呼,给彻底地引爆了!
“发了!发了!我们真的要发了!”
“矿泉水!是矿泉水啊!俺在县城里见过,那玩意儿比咱们的罐头贵多了!”
“极高价值!俺听到了!那个林英雄说,是极高价值啊!”
那超过两百名衣衫褴褛,刚才还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愤怒和绝望的下岗工人,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来自天堂的神光给狠狠地击中了灵魂。
他们疯了!
彻底地疯了!
他们扔掉了手里那写着“还我血汗钱”的破烂横幅。
他们丢掉了心里那积压了十几年的屈辱和麻木。
他们像一群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终于看到了绿洲的旅人。
像一群在黑暗的矿井下被埋了十天十夜终于看到了一缕阳光的矿工。
他们用最原始也最纯粹的方式,宣泄着那从地狱瞬间升入天堂的巨大狂喜。
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那片养育了他们也折磨了他们半辈子的黄土地。
有人则像个傻子一样咧着嘴疯疯癫癫地大笑,眼泪却顺着那布满了皱纹和污垢的脸颊狂流而下。
更多的人则是疯了一样地互相拥抱,互相捶打,用最粗俗的脏话和最响亮的咆哮,来分享着彼此那几乎要将胸膛都撑爆的巨大喜悦。
整个破败的、如同鬼蜮般的罐头厂门口,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沸腾的、充满生命力的海洋。
而在这片狂喜的海洋的中心。
那个一手导演了这场“神迹”的年轻人林远。
则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温和微笑。
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扭曲,因为希望而涨红的脸。
他的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知道,对于这些已经被贫穷和绝望折磨得快要失去人格尊严的人而言。
任何空洞的承诺和华丽的口号都是苍白无力的。
唯一能将他们从麻木中唤醒,能将他们那已经熄灭的斗志重新点燃的。
只有一样东西。
那就是最赤裸裸的、最不加掩饰的、最能让他们看得见摸得着的……
利益!
而那份来自省城的、权威的、充满科学光环的鉴定报告。
就是他为他们准备的那道最丰盛也最无法抗拒的饕餮盛宴。
就在这时。
“林英雄!是林英雄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用嘶哑但却充满感激和崇拜的声音喊出了这个名字。
这声呼喊像是一个信号。
瞬间就将所有混乱疯狂的情绪都找到了一个唯一的宣泄出口。
“对!是林英雄!是他!是他给我们带来了希望啊!”
“林副主任!您就是我们全厂几百口子人的再生父母啊!”
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瞬间就朝着那个站在吉普车旁的单薄身影涌了过去。
“书记!小心!”
李浩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就要拔出腰间的配枪,挡在林远的身前。
“别动!”
林远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他看着那一张张向自己涌来的狂热和崇拜的脸。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他只是平静地张开了自己那只完好的右臂。
仿佛是在拥抱他那最虔诚的信徒。
“林英雄!”
“林副主任!”
那个之前还带头闹事的王二麻子,此刻第一个冲到了林远的面前。
他那张总是显得有些桀骜不驯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最彻底的愧疚和狂热。
他“噗通”一声,竟然就要给林远跪下。
林远却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给死死地搀住了。
“王大哥,”他看着他,摇了摇头,“使不得。”
“我们都是罐头厂的一家人。”
然而,他拦住了一个王二麻子。
却拦不住那成百上千的、朴实的、狂热的工人。
“把林英雄抬起来!”
不知道是谁又发出了一声充满力量的怒吼。
紧接着,无数双粗糙的、有力的、带着泥土和汗水味道的大手就从四面八方伸了过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林远那只受伤的左臂。
然后猛地一用力。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