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从……从哪儿来?!”
徐远山那沙哑的、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渴望而变了调的嘶吼,还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嗡嗡地回荡。
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远,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即将要渴死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片海市蜃楼般的绿洲,眼神里是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占有欲!
刘国富和李浩也同样用一种近乎于窒息的灼热目光看着林远。
他们知道,这个问题是横亘在他们那座金光闪闪的金山面前,最后也是最巨大的一座大山!
然而,面对这三双足以将钢铁都融化的灼热目光。
林远却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他用他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地将徐远山那只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都有些发白的大手,从自己的胳膊上缓缓地掰了下来。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润了润那因为长时间的讲述而有些干涩的喉咙。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三个已经快要被“钱”这个字给逼疯了的盟友,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句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乡镇干部都当场吐血的话。
“书记,刘哥,李浩。”
“我刚才说过了。”
“钱从来都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双深邃得如同星空般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只有活了两世的他才能拥有的洞悉世事的沧桑。
“我们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把徐远山三个人都给问懵了。
“废话!”刘国富这个直肠子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当然是想要钱啊!越多越好!”
“不。”
林远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徐远山,一字一顿地说道:
“书记,钱只是最低级的目标。”
“我们需要钱,但我们更需要的,是通过这个项目获得足以让我们走出白马乡,走向更广阔天地的政治资本!”
“我们需要一个完全由我们自己掌控,能够源源不断地为我们创造政绩也创造财富的根据地!”
“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忠诚于我们,能够指哪儿打哪儿,并且能在未来的几十年里都与我们深度绑定的自己人!”
这番话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就劈开了徐远山那颗因为金山而变得有些狂热的大脑!
他脸上的那股潮红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冷静。
是啊。
自己光想着怎么挖金矿了。
却差点忘了这金矿挖出来之后到底该姓什么!
这才是最核心、最致命的问题!
“林远……”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你……你继续说。”
林远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盟友已经从一个单纯的淘金者,重新回归到了一个政治家的身份。
“书记,您想啊。”林远开始不紧不慢地为他分析其中的利害。
“现在我们手里握着这张足以让任何资本都为之疯狂的王牌。想要找钱,难吗?”
“不难。”
“我甚至可以想出至少三种看似都非常可行的方案。”
“第一种,”林远伸出了一根手指,“也是最稳妥的一种。我们直接将这份报告原封不动地上报县里,上报给张海涛书记。以张书记对我们白马乡现在的重视程度,我相信他一定会大力支持!甚至可能会亲自出面,帮我们从市里甚至省里申请一笔专项的扶持资金!”
这个方案一出口,刘国富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对啊!这个办法好!这个稳妥!”
徐远山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他却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林远既然把这个放在第一个说,那就说明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果然,林远笑了笑,摇了摇头。
“书记,您觉得这个方案真的好吗?”
“是,钱是来了。而且是国家的钱,我们不用承担任何风险。”
“可是您想过没有。一旦这个项目变成了县里甚至是市里的重点扶持项目。那这个项目的主导权还会在我们手里吗?”
“到时候县里会派来县长当组长、局长当副组长的工作组。”
“市里会派来专家、学者。”
“他们会接管我们的一切。从厂房的规划,到设备的采购,再到人事权的任命。”
“而我们呢?”他看着徐远山,一字一顿地问道,“我们辛辛苦苦发现了这座金山。到最后最多也